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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回神,他不急不緩把草地上的水晶瓶拿起來,起身,直視邢唐的眼睛,然后壓下了所有的疑問和要說的話,神色從先前的怔忡轉為溫柔,把水晶瓶遞向楠楠:“下次叔叔送你一個更漂亮的水晶瓶,好嗎?”
孩子還小,看不出大人間的暗潮洶涌,聞言大眼睛里有明顯的喜悅,她接過水晶瓶,“謝謝叔叔。不過,干,”她頓了一下,在邢唐的注視下繼續:“爸爸說不能要陌生人的禮物。”
蕭熠抬眼看邢唐:“爸爸說的啊?”見楠楠略顯遲疑地點頭,他微微地笑:“叔叔剛剛幫你修了星星,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不算陌生人。”
邢唐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但是當著楠楠的面,他不能發作,“楠楠,我們該走了。”言語間就要抱楠楠走。
楠楠摟緊他的脖子,“好啊,我們快去給媽媽驚喜。”
邢唐的神情因她一句“媽媽”驟變。但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果然,蕭熠不止是臉色,連眼神都變了,然后聽見他說,“楠楠,別忘了獎勵媽媽。”
楠楠眉眼彎彎地笑:“好呀。”
邢唐盯了蕭熠一眼,眼神充滿了攻擊力,然后抱著楠楠轉身就走。
來不及和蕭熠說再見的楠楠把小下巴搭在邢唐肩膀上,以懦懦地聲音問蕭熠:“叔叔貴姓?”
蕭熠沒有回答,他發現自己再沒辦法以叔叔自居。
當邢唐和楠楠消失在視線之內,邵東寧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小西瓜是周末期刊邢總那篇報道中的小女主?”那她口口聲聲叫的“媽媽”是赫饒?邵東寧不敢想下去,他下意識回頭。
蕭熠此刻正低頭,拆文件袋。
文件袋里共有四頁資料,蕭熠逐頁掃過一遍,然后拿起注明“赫饒”的資料先看。他眉頭微皺,神色凝重,與前一刻面對楠楠時的溫柔平和相比,此時神情猶為冷酷。
邵東寧識趣地沒有言語,靜待蕭熠發問。然而——
以往的平易近人都不奏效,蕭熠揚揚手里的資料,目光銳利,一字一句:“只是這樣?”
邵東寧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肌無力?”蕭熠低低地說,聲音中竟有些輕顫:“她因為患上肌無力休學了一年?”
邵東寧才反應過來:“是的,我復核過,病歷是真的。”
蕭熠抽了病歷頁,清晰地看見上面的診斷是:輕度肋無力。他明顯的吞咽動作證明他有多難以相信:“你能告訴我這是一種什么病嗎?”
“肋無力的癥狀有很多,比如復視。”邵東寧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復視的意思是視物重影,用雙眼看,一個東西看成兩個,若遮住一只眼,則看到的是一個。”見蕭熠不言語,他繼續:“稍嚴重的還會出現全身無力的癥狀,肩不能抬,手不能提,蹲下去站不起來,甚至連洗臉和梳頭都需要別人幫忙。”重癥肌無力會危害生命,屬于世界性的疑難雜癥,無法徹底治愈。但蕭熠的臉色讓邵東寧不敢說出來。
蕭熠又把注明“邢唐”的那頁資料快速瀏覽一遍,沒有找到關于楠楠的只言片語。最后一頁資料是關于赫饒母親的,他越往下臉色越不好,最后,他幾乎是怒不可抑地把資料甩到邵東寧身上。
邵東寧嚇壞了,他以為自己辦事不利,結果卻聽蕭熠說:“母親的稱謂,她也配?!”
邵東寧的小心臟啊,他覺得再這么來一次就得衰竭了。
小心地把資料裝好,邵東寧進一步說明:“結合周末期刊的報道我試圖查小女孩,也就是楠楠的身份來歷,但是,沒有收獲。”
邢唐怎么可能輕易讓外人查到。蕭熠閉了閉眼睛,收斂了外露太多的怒意:“楠楠你見過了,給我查,她和邢唐究竟是什么關系,還有,她的出生年月。”
邵東寧點頭。
“另外,”蕭熠顯然接受不了赫饒是因肌無力而休學的結果,這與他所想,相差甚遠,“不可能是這樣,肯定有別的原因。”話至此,他揉了揉眉心:“不用查了,我自己去問。”
到底是查還是不查?邵東寧略顯糊涂。
蕭熠卻已經轉身往住院處去了。
邵東寧判斷他家蕭總此時已經不冷靜了,他疾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