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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決定明天要去上學(xué)。」沉歆瑤忽然說。

她的母親一臉擔憂。「不用那么快就回去上學(xué)沒關(guān)係，你還可以多休息一陣子再做決定。」

「我已經(jīng)沒事了，而且我想去跟他道歉。」沉歆瑤堅定地說。聽完母親說的話，她猛然間意識到陰曜八成也跟她一樣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要不然他的歌聲為什么總是那么哀傷？彷彿一團巨大的漩渦，可以把人吞噬。

他究竟正為什么事情而傷心？甚至傷心到萌生出自殺的念頭。她好想知道這背后的緣由。

「好吧，早點道歉也好，不過我有條件，早上到學(xué)校后、午飯時間以及放學(xué)去搭公車前都要打電話向我或爸爸報平安。」

「好。」

上高中之后，第一次，沉歆瑤對上學(xué)產(chǎn)生一絲絲的期待。

＊

公車上，沉歆瑤抱著書包，側(cè)頭凝視車窗外的景物發(fā)呆。即將到下一站的廣播響起，令她憶起自己和陰曜第一次見面的情形，當時的她正沉浸于害小梨子溺水的悲傷之中，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不關(guān)她的事，要不是陰曜多管間事提醒她下公車，又拖她到學(xué)校，她那天大概根本到不了學(xué)校吧。

公車靠站后，她看見陰曜站在人群中排隊準備要上車，突然間他一臉慌張地翻找書包和口袋，八成是找不到電子卡，明明不見東西的人又不是沉歆瑤，她卻看著看著不由得緊張起來，最后是排在后方的一個男生好心提醒陰曜電子卡掉在他裝早餐的袋子里。

真是個冒失鬼。沉歆瑤心想，沒自覺自己正微微彎起嘴角，然后她意識到自己旁邊的座位依然空著，她不禁陷入矛盾的情緒，一方面期望陰曜能坐在自己旁邊，這樣自己就能有機會跟他道歉，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陰曜坐在自己旁邊，因為……好尷尬，昨天才鬧得那么僵，她不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好可以面對他的準備。

就在陰曜走上公車時，沉歆瑤忍不住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心跳聲無法遏止地放大，當公車重新開動，她才發(fā)現(xiàn)坐在自己旁邊的是一位不認識的同校男生。

她把頭轉(zhuǎn)向后方，在自己斜后方的座位找到陰曜，對于他沒有選擇坐在自己旁邊這一點，她感到有點生氣。坐在她旁邊的同校男生忽然轉(zhuǎn)頭看她，沉歆瑤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太「正大光明」地觀察陰曜了，她將臉轉(zhuǎn)向車窗，改利用模糊的倒影繼續(xù)觀察。

陰曜垂著頭，兩手環(huán)胸，沉歆瑤很訝異他竟然沒有利用搭車的空檔讀書，而是在閉目養(yǎng)神，雖然沒有特別留意，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坐公車的時候總是英文單子本不離手。很好，他已經(jīng)成功的引起她的興趣，她絕對會找出在他種種怪異舉止背后的緣由。

一抵達學(xué)校附近的公車站牌，學(xué)生們紛紛準備要下車，由于公車上擠滿了人，因此座位愈后面的乘客愈先下車，當終于輪到沉歆瑤下車時，陰曜早已踏進校門口，使她根本來不及叫住他，更枉論要跟他道歉。

她開始小跑步，希望自己能追上他，好不容易他們之間的距離愈縮愈短，眼看用不著大吼就能叫住他的時候，教室的門口出現(xiàn)在眼前，同學(xué)們的目光突然通通集中在沉歆瑤的身上，刺得她渾身不舒服，「陰曜」兩個字因而卡在喉間，導(dǎo)致她又錯失道歉的機會，她走過陰曜面前，吸口氣藏好失落的情緒，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少同學(xué)看見沉歆瑤出現(xiàn)便開始竊竊私語，坐在她隔壁打扮中性的女同學(xué)開朗地對她打聲招呼，但她不予理會，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在正趴在桌面上的陰曜，反正她才不在乎班上同學(xué)對她的觀感如何，儘管……他人的異樣眼光依舊會使她感到不快。

對現(xiàn)在的她而言，能和陰曜說上話并且跟他道歉才是最重要的，其馀的事情，她為什么要在意呢？想通這點，沉歆瑤斷然起身，朝陰曜的座位走去。

她鼓起勇氣，好，這次一定要成功！

「那個……」

「早安！」好巧不巧，李冥汰大步走進教室，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坐在第一排第一個座位的陰曜打招呼，不過后者倒是一點也不領(lǐng)情。李冥汰也留意到沉歆瑤，對她揚起足以迷倒一票女孩的笑容。「你也早啊。」

沉歆瑤瞥了李冥汰一眼，要對陰曜說的話再次卡在喉嚨間，她步伐僵硬地拐彎，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往廁所的方向走去。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她邊走邊嘆氣，感到萬分無奈，先前陰曜追著她要跟她道歉時的心情，大概就和她此刻的心情很相像吧？明明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道歉，卻總是事與愿違。

她站在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洗個手，然后拍拍臉頰讓自己打起精神，下一次她一定要成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