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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身無分文,也不曉得自己能去哪里,然而他的內(nèi)心卻無比舒暢,什么母親,什么成績,什么排名,他為什么非得為了這些狗屁事而讓自己抑鬱寡歡?他受夠了!
拋下心中顧忌的所有事情后,他漫無目的地亂逛,沿途欣賞玻璃櫥窗內(nèi)不曾留意過商品,同時刻意避開賣食物的店家。早知道就再多吃幾口蓋飯,他按著咕嚕叫的肚子。
前方有一群穿著和他相同款式制服的學(xué)生有說有笑地走進(jìn)一家店,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陰曜的內(nèi)心涌出滿滿的欣羨之情,他停下腳步,在路邊仰望被太陽燒灼的天空。
好美。
突然間,他完全不明白自己過去在課業(yè)上所做出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么?他放棄掉人生中許多有趣美好的事物,就只是為了討好母親,但母親根本就不在乎他,那他又何必在意她的期盼?
陰曜再次邁開步伐,經(jīng)過一家新開的咖啡廳時又停下。
柔和的歌聲穿透玻璃,滲入他的心中,他很喜歡這首歌,忍不住開始跟著哼唱,透過玻璃窗他看見剛才那群學(xué)生在里頭歡笑談天,他猜想他們正在聊些什么話題,卻忽然意識到自己早已與現(xiàn)在的年輕人脫節(jié)。
他完全不明白現(xiàn)在的年輕人在流行些什么、喜歡些什么。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站在門前面的他反射性退后一步。
「陰曜?」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有些納悶地望著眼前這位綁著馬尾的年輕女子,她就像是母親的年輕版本。
「你是陰曜吧?好久不見。」
一張模糊的面容從他的腦中浮現(xiàn),他遲疑地說:「阿姨?」
「想起來啦,畢竟也好幾年不見,大姊──你媽還過得好嗎?」
他看著小自己母親十二歲的阿姨,不知該怎么回答,他的母親身體很健康,但心理方面……就連他這個高中生也感覺得出來不正常。
「不太樂觀是吧?」阿姨嘆口氣,接著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鎖定在他的臉上。「你逃家了?」
陰曜不自覺雙眼微瞠,退后半步。
「放心,我不會跟你媽講的,看你的樣子一定是跟她吵架后跑出來的,對吧?」
從大人嘴里吐出的話絕對不能相信,因為他們總是能笑著說出反話。他又退后一步,盤算著要不要轉(zhuǎn)身就跑。
「不要露出這么明顯的敵意,你的衣服沾到醬汁,還黏著白飯,很顯然是剛才吃飯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拍拍他的肩膀。「進(jìn)來吧,我弄點東西給你吃。」
一聽到有食物可以吃,他對阿姨的戒心瞬間降低大半,沒多作猶豫,他跟了進(jìn)去,反正回去之后絕對免不了一頓責(zé)罵,倒不如現(xiàn)在好好享受。
門口旁邊的立牌上標(biāo)著斗大的字體──消愁咖啡館,這五個字擦過他的視野,他不禁心想:要是進(jìn)了咖啡廳真能消除一切憂愁,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