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地道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直到小偷被制服了,人們才爆發出驚呼聲。
孫麗華尖叫一聲沖了過來,把摔倒的墨潔抱在懷里,失聲痛哭。墨向陽擋在妻女和小偷之間,手忙腳亂地想把妻子和女兒攙扶起來。
圍觀群眾一擁而上,不知是誰掏出了晾衣繩,幫著那個年輕人將小偷給捆了起來。
墨潔恐懼地問:“媽,我眼睛瞎了嗎?”方才小偷過于用力地用刀片壓迫她的眼睛,使眼皮上也被割出了傷口,現在血流下來讓她視線模糊,她驚魂未定中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弄傷了眼睛。
看著女兒半張臉都是血的樣子,孫麗華十分后怕,忙語無倫次地安慰女兒。孫麗華忽然醒過神來,見墨北在旁邊一臉擔心的模樣,猛地一巴掌扇過去,罵道:“你怎么這么大膽!你就不怕他把你姐眼睛弄瞎?”
墨北毫無防備,被打得臉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根本就沒聽清孫麗華在說什么。
墨向陽也沒料到孫麗華會突然動手,忙攔住她:“小北也是為了救小潔!”
孫麗華怒道:“除了搗亂他還能干什么!多危險!要不是那位同志,小潔的眼睛就別想要了!”說著越過墨向陽,伸長了胳臂在墨北身上拍打,“小兔崽子!這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嗎?萬一、萬一可怎么辦!你差點害了你姐姐你知不知道!”
圍觀群眾看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知道她是被剛才的險情給嚇壞了,紛紛勸說,有的年長的婦女就把墨北拉到一邊,說:“也別怪孩子了,這么小懂什么。”
墨北覺得口腔里咸咸的,是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了,他吐掉一口帶血的唾沫,說:“爸,我看見他的腰帶是警察制式的。”
墨向陽扭頭一看,那個年輕人正尷尬地站在一旁,聞言點了點頭:“對,我是警察。今天我休息,剛好路過。”說著又忍不住驚奇地看看墨北,對墨向陽說:“您孩子反應可真快,雖然危險了點,不過要不是他分散小偷的注意力,我也不敢動手。”
墨向陽這才想起來還沒跟人家道謝,又忙說了不少好話。
民警也終于接到報警趕到了,又是抓人又是錄口供,又安排受傷的墨潔去醫院。等到鬧哄哄的都忙完了,已經是黃昏時分,墨向陽一家已是筋疲力盡。
祁敬中早就讓其他人先回賓館了,自己一直跟著忙前忙后,幾個人草草填飽肚子,也回住處休息了。
墨向陽一家住的是兩個雙人間,墨向陽父子一間,孫麗華母女一間。經過這一場意外,墨向陽也是非常擔心女兒,匆匆洗了個澡,出來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擦干,就對墨北說:“洗完澡你先睡吧,我過去看看你姐姐。”
墨北點了點頭,等墨向陽關門出去,他摸了摸自己腫起來的臉頰,又摸摸耳朵,慢吞吞地走進了浴室。
墨北站在洗臉池前,凝結著水霧的鏡子映出他模糊的影像,顯得那么不真實。墨北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彎腰掬水洗了把臉,走出房間。
敲開隔壁的門,墨北看到墨潔正趴在孫麗華懷里抽泣,墨向陽伸長胳臂把妻子女兒都摟在懷里,柔聲勸慰著。看到墨北進來,孫麗華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墨北說:“姐。”
墨潔的哭聲停頓了一下,她把臉埋在母親懷里,沒有抬頭。
墨北說:“我太冒險了,沒有考慮到萬一不成功的后果。我錯了,對不起。”
墨向陽看著他的眼神很欣慰,孫麗華沉沉地嘆了口氣,墨潔沒出聲。
墨北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說:“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剛轉身,墨潔小小的聲音傳來:“我嚇死了,我以為真的要被弄瞎了,我害怕他會殺了我。可是,當時我身邊還有爸爸、媽媽,還有很多人,我想這么多人總還是會有辦法救我的,警察也會很快就來的。可是,小北,你被綁架的時候,我們都不在你身邊……你也這么害怕嗎?”
墨北怔了怔,他想說沒什么好怕的,最壞的結果不就是死亡么,那有什么呢?可是還沒等他說什么,孫麗華就已經愧疚地哭了出來,一把將他摟在了懷里:“我可憐的孩子,我們家是招誰惹誰了,一個接一個的出事。這是要生生心疼死我啊。”
在母親懷里,墨北的臉和墨潔濕漉漉的臉頰貼在一起,背上是父親溫暖的大手在輕輕拍撫,母親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發心。
好難過啊。
怎么會這么難過呢?
☆、61new(大修)
墨向陽端詳著墨北臉頰上的巴掌印,用冰毛巾敷上去,內疚地說:“唉,今天光顧著忙活你姐,沒留意你。張嘴我看看……”檢查了一下墨北嘴里磕破的地方,墨向陽起身去拿消炎藥,心里暗暗埋怨孫麗華太使勁了。
“……是不是?”墨向陽拿著藥和水回來,看到墨北表情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便又問了一遍,“是不是?”
墨北下意識地側了側頭,用右耳對著墨向陽的方向,說:“什么?”
墨向陽說:“我說今天你媽也是被嚇壞……”他突然頓住了,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匆忙把水杯和藥都放到床頭柜上,抖著手把墨北的頭掰過來,讓他將左耳沖著燈光,一邊檢查一邊問:“能聽清爸爸說話嗎?耳朵里面疼不疼?”
墨北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脖子:“聽得清。”
墨向陽嚴肅地看著他:“那我剛才說什么了?”
墨北回憶了一下墨向陽剛才沒說完的話,加上自己的推測,誠懇地說:“爸,真的,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冒險的,姐姐能沒事是我運氣中,可要是萬一我那下沒扔準,萬一那個小警察沒反應過來,萬一小偷的手歪了一下……那我就害了我姐了。我媽打我打得對,我太自以為是了。”
墨向陽說:“……還有呢?”
墨北直視著墨向陽的眼睛,過了幾秒鐘,說:“中心思想不就是這個么,用不著一字不差地重復一遍吧?”
墨向陽說:“就兩三句話,你不至于記不住。”
墨北張了張嘴又閉上,氣餒地別過頭去。
墨向陽動作極輕地摸了摸墨北的耳朵,聲音有些哽咽:“乖兒子,別跟爸爸逞強。”
好像有什么一下就碎掉了。墨北咬了咬嘴唇,輕聲說:“有點疼,有點耳鳴,不過已經好多了,估計沒什么大問題。”
墨向陽說:“明天爸爸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墨北低著頭,說:“好。”
墨向陽說:“爸爸會找時間跟你媽媽好好談一下。小北,對不起。”
墨北眨了眨突然變得酸澀起來的眼睛,說:“爸,你這樣……我就會覺得特別委屈,特別受不了,可事實上,是我不對。”
墨向陽把兒子抱在懷里,輕拍著他的背,溫柔地說:“傻兒子,在爸爸跟前你還犟什么啊。覺得委屈,就跟爸爸撒嬌、耍賴,怎么都行。不管你長多大,不管你將來成了多了不起的人物,在爸爸這兒你永遠都是個孩子。”
墨北悄悄把眼淚蹭在墨向陽胸口的衣服上,然后別扭地掙脫出來:“睡吧睡吧,怪累的。”
墨向陽苦笑著在兒子頭上揉了兩把,監督他把消炎藥吃下去,這才熄燈休息。躺在床上,墨向陽想,他該拿這個孩子怎么辦呢?出于生物學上的奇妙原由,他和妻子給予了這個孩子生命,原本以為他們還可以塑造他的靈魂,讓他平安健康地長大,讓他成為一個善良正直的人,讓他有足夠的能力在這個社會上生存,讓他生活得幸福……可是后來他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小孩子剛開始學走路的時候,當父母的必須狠得下心來放開手,讓他自己蹣跚地向前,看著他跌倒、爬起,就算他摔破了膝蓋,父母也只能忍著心疼鼓勵他繼續。墨向陽覺得,對小北這樣自我意識特別強的孩子,或許自己只能是放手讓他自己去走,因為你想扶著他,他會掙扎;你想給他指路,他會扭頭去撞翻一座墻給自己開條新路出來;你想指給他看路上的障礙或是風光,他卻視而不見……那么,除了滿懷擔憂地站在他身后,虛張著手臂隨時準備在他摔倒時伸把手之外,當父親的還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