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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小柏說:“個頂個的不安份,一有動靜就都想混水摸魚。你聽說過一個叫威震天的家伙么?”
墨北:“……”威震天?怎么不叫擎天柱???拿動畫角色當花名,也太不認真了吧。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從記憶里挖出這個人來,搖了搖頭。
龔小柏說:“火柴最近跟這個人走得很近,好多事是他倆一起干的。不過我還沒查出這個威震天的身份。媽的,威震天,老子還擎天柱呢。”顯然他是和墨北想到一處去了。
墨北:“說說他的事。”
龔小柏又抓了把炒蠶豆嘎嘣嘎嘣的嚼,“聽說威震天是老山羊牽線給火柴的,也不知道這小子什么來頭,火柴還挺服氣他。原來火柴手下那個叫鄭洪光的,上次被我嚇破了膽子,回家當乖寶寶去了,他一走火柴手下能打的就沒人了,不過,好像這次威震天帶來的兩個人身手很好。聽丑燕子說,像是當過偵察兵的。”
墨北問:“這個威震天長什么樣?多大年紀?本地人還是外地人?說話什么口音?住哪兒?平時去哪兒吃飯?跟火柴在哪兒見面?都有誰見過他?他手下有多少人?那兩個打手叫什么?”
龔小柏愣了一下,說:“操,我又不是管戶口的警察。好像也就二十來歲。那兩個打手一個叫大華,一個叫斌子,跟他年紀都差不多?!?
墨北一手抱著小毛,一手給小貓順毛,想了一會兒,說:“情報是很重要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仿冒我小姨的服裝品牌的,總得有個加工廠吧?得有銷售渠道吧?去查?!?
龔小柏說:“查著呢?!?
墨北說:“查查食物中毒那事,是中毒的人栽贓陷害,還是你店里的菜出了問題?要是菜的事,是不是有人故意投毒?還是買了變質的肉之類的?”
龔小柏點頭:“嗯?!?
墨北說:“你手下的人也該查一下了?!?
龔小柏一挑眉:“你是說下面的人有問題?”
墨北想起前世馮望南慘死、楠哥重傷,就是因為手下出了叛徒,說不定早在龔小柏被殺之前就已經有了內亂,便點點頭:“有這個懷疑,我覺得有些事像是里應外合才干得出來的?!?
龔小柏沉思片刻,說:“你說得對?!彼刂氐貒@了口氣,手下不少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如果里面真的出了叛徒,他心里不會好受。
墨北又說:“威震天和火柴這次下手簡直是全方位的,從法院、衛生局這些人的反應來看,就算不是偏幫他們,至少也是要讓你們擺明車馬對上陣,不會輕易幫你。按說平時你給他們的好處也不少,現在會這樣,是不是因為威震天跟他們的關系更深?”
龔小柏說:“我也懷疑這點,法院的裘樂平雖然沒明說,但聽他的意思像是上面有人插了手?!彼湍睂σ曇谎?,心中都是一沉。
江湖上的事不過是拼個狠字,誰有實力誰就能笑到最后,可如果沾上了官字,事情的走向就不好把握了。難道這個威震天真的是大有來頭?
☆、48new
衛嶼軒下班過來后,也問龔小柏情況怎么樣,他在雜志社都聽到不少流言。有人說龔大混子這次只怕又要被逮起來了,這回可不是一兩年就能出來的,上頭有人要對付他呢。
“上頭?”龔小柏咬著蠶豆冷笑,“無風不起浪,那個威震天八成真是有背景的?!?
衛嶼軒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說:“威震天?好耳熟……”不看動漫的衛嶼軒對變形金剛的印象還停留在山寨版劣質塑料玩具的形像上,他分不清那一大堆變來變去的汽車人都有什么區別,更別提它們都叫什么名字了。
龔小柏又給他解釋了一下此威震天是何許人也,當然解釋得也很模糊,他自己都還搞不清楚威震天的來歷呢。不過龔小柏倒是又想起一件事來:“這個人好像這里,”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有點奇怪。聽說他身邊總帶著幾個玩具,就是威震天啊、擎天柱啊什么亂七八糟的。二十多歲的人了,還玩玩具!有病!”龔小柏不屑。
憑什么二十多歲的人就不能玩玩具啦?玩玩具有年齡限制嗎?墨北把小毛摟緊了,想當初他也買過不少手辦,沒事擺桌子上拍個照片、自編自導個同人劇什么的,死之前還正在等訂購的bjd娃娃到家呢。
……就、就幼稚啦,怎么地!
龔小柏發現墨北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的,小模樣實在好玩,一伸手把墨北的小嘴給捏成了鴨子嘴。“做什么怪樣兒呢?”
墨北好想咬他!
衛嶼軒突然說:“你說這人我好像知道。讓我想想。”
龔小柏和墨北都安靜下來盯著衛嶼軒,衛嶼軒似乎想到了什么,剛要說話,孫麗萍進來了,把大蒜和蒜臼子塞給龔小柏:“剝幾頭蒜,做蒜泥?!比缓笥诛L風火火地出去了。
龔小柏木著臉開始剝蒜皮。
衛嶼軒剛要開口,孫五岳跑了進來:“嘿,都在這兒呢?”姥姥在屋外頭喊:“五岳你別往沙發上坐,趕緊把油漬麻花的衣服給我換了去!”孫五岳不滿地嚷嚷:“我這又不是工作服,沒沾上汽油!”姥姥喊:“那它也有味兒!熏人!”
娘倆兒隔空喊話了幾個回合,孫五岳還是乖乖回屋去換衣服了。
衛嶼軒這才說道:“去年有一回老滕到省城去辦事,我也過去待了幾天,跟著老滕見了一些文化系統的人,參加過幾個飯局。其中有一次,碰到一個人,就跟小柏說得一樣,走哪兒都帶著玩具,身邊還跟著倆保鏢,都是退伍兵。這人是有點神經兮兮的?!?
龔小柏的眼睛亮了:“說說。”
衛嶼軒:“他叫劉正揚,劉仁波的小兒子?!?
龔小柏啊了一聲,劉仁波是常務副省長,省內新聞里常出現他的名字。
衛嶼軒:“劉正揚今年二十五歲,好像也沒聽說他有什么正經工作,就是四處閑晃蕩。不過,好像有在做生意,像是掙了不少錢。他的保鏢不是劉仁波給他配的,是他自己請的。聽說那倆保鏢里有一個叫大華的,原來在部隊就是個兵王,退伍的時候有一個港商想請他去當保鏢,不過讓劉正揚給截胡了。那個港商在大陸還有點能量,當時為這事還鬧起來了,怎么平息的我就不清楚了。”
孫五岳換好衣服又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往衛嶼軒身邊一擠,伸手撈了個蘋果就開啃。龔小柏面無表情地把蒜臼子往他面前一放:“砸蒜。”孫五岳哼嘰:“等我吃完的。”一個蘋果啃到了果核,他又順手撈了個桔子,被龔小柏一巴掌拍掉,只好哼哼著開始干活兒。
當著孫五岳的面,三個人默契地不再說劉正揚的事,這倒不是怕孫五岳泄密什么的,而是如果讓這個大嘴巴知道了,那姥姥肯定也就知道了,何苦讓老人家跟著擔心呢。
知道了劉正揚的身份,有些事情查起來就容易了,只除了——劉正揚要對付龔小柏的原因。
在云邊市,龔小柏的生意除了一開始就做起來的臺球室、飯店和作為結婚禮物送給孫麗萍的服裝店之外,還有一家建筑公司和一家裝修公司。
這兩年龔小柏在慢慢洗白自己,很多暗處的生意都在收縮,手底下的老兄弟也都想辦法給找正經的活計。比如像奎八,就在建筑公司掛了個后勤部主任的名兒,丑燕子則是工程項目經理部副經理。這其中有像丑燕子這樣做正經生意也有本事的,可也有像奎八這樣只能白拿錢養著的,不過龔小柏也不覺得虧,一是老兄弟有感情,二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還得有人去做,再怎么洗白他也不會真就以為自己能光腳上岸了。
像建筑公司這樣的生意,有時候難免會和人搶同一個項目,或者有工人鬧事之類的麻煩,總之正常手段搞不定的,就該輪到原來的人馬出手了。龔小柏不是善男信女,只要結果是他要的那個,他可不管用什么樣的手段。
所以在建筑公司里他安插的兄弟是最多的,這次手下人被打、被抓,公司多少受了些影響。
龔小柏托人給劉正揚遞了話,想當面談談。劉正揚回復得很痛快,二人約在龔小柏辦婚宴的那個豪庭酒店二樓的包間。
衛嶼軒覺得自己和劉正揚好歹有過一面之緣,又有滕濟民的關系在,萬一有什么不愉快,或許劉正揚還能賣個面子,所以想陪龔小柏一起去??墒驱徯“貨]同意,他不想把衛嶼軒扯進這件事來。兩個人爭執了一番,最后還是龔小柏勝利了。
談話那天,龔小柏是一個人去的,坦坦蕩蕩,無畏無懼。
墨北對這次會面進行了種種想像,鴻門宴項羽pk劉邦版,無間道里吳鎮宇對決黃秋生大排檔版,紅樓夢里寶玉薛蟠紈绔子弟行酒令版,鐵達尼號窮小子杰克與上流社會共餐版……各種刀光劍影奢侈淫-糜陰謀手段,唇槍與舌箭齊飛,冷眼共白眼頻翻……他挺想挖掘一下這次會面的細節,可是一提起來龔小柏的臉色就發綠,就一句話:“哪家精神病院沒關好門把那小子給放出來了?!比缓笳f,“談不攏。除非我也發瘋。”
光挨打不還擊可不是龔小柏的風格,他是地頭蛇,劉正揚是過江龍,就算有火柴這個坐地虎幫著,龔小柏發起狠來也能咬他個體無全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