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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攙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顧勝男走出酒店時,天邊正爆出一道道艷麗的煙花——這是劉女士為自己的新婚特地準備的大禮。薇薇安抬頭望一眼煙花,再拍拍懷里這個累得他氣喘吁吁的沉重物體:“喂!如果裝醉的話,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站直了,否則……”
薇薇安的威脅絲毫不起作用。莫非真醉了?薇薇安仰天長嘆:“就算你再傷心,也不能把自己喝這么醉吧?萬一我朋友看見我摟著你走大街上,懷疑我改變性向那也就算了,懷疑我改變性向之后勾搭上的竟然是個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的女屌絲,我薇薇安要怎么在江湖上繼續混下去?”
他這么欠揍的話都說出口了,她還一點反應都沒有,薇薇安這回終于肯定她是真的醉了。
***
晚風徐徐的吹,港灣靜得能聽見波浪的浮動聲。
維多利亞號的甲板上亮起了燈。剛蒸完桑拿的男人只穿一件開衫和休閑褲自船艙走出,站在欄桿旁接聽電話。
晚風吹起他的衣角,腹肌依稀可見。他的頭發也被這夜風微微地吹亂,將一切包裹的隨意而柔和。可他的目光里,一點柔光都沒有,仿佛電話那頭正說著令他不愉快的事。
“路先生,紫荊的老板已經催了我們好幾次了,問我們的最后定價是多少。還揚言說我們還不肯給個明確答復的話,他就要轉投明庭酒店了。”
他淡淡一笑,甲板上投射下的光便在他嘴邊落下一個有些滲人的陰影:“紫荊我是勢在必得的,但他要價太高。他既然敢獅子大開口,我當然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壓價了。”
“可明庭那邊……”
男人說話未免有些囂張:“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
就在這時,一陣干嘔聲打斷了他的話——
“嘔!”
“嘔!”
男人眉目頓住。
難道他的囂張氣焰把誰給惡心吐了不成?
男人往欄桿外稍一傾身,就看見一個身影正蹲在游艇旁,隔一陣就干嘔一聲。
真是大煞風景,男人皺一皺眉,簡短結束了通話,這就準備回到船艙,可就在這時,蹲在游艇旁的那個人身體一晃,幾乎就要“噗通”一聲跌進混和了自己嘔吐物的海水里。
只是稍稍瞥見了這一幕,潔癖稍嚴重的男人頓時就有如被雷劈中,從頭發絲到腳趾間統統動彈不得。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忍著全身的不適,再看那醉鬼一眼。只見醉鬼蹲在岸邊,極其危險地晃啊晃,仿佛下一秒就會失足跌進海里,可下一秒又奇跡般地把自己晃了回來。
雖然如果明早的頭版頭條出現這樣一則新聞:《紫荊酒店內,醉酒女溺斃于海水與其制造的嘔吐物中》這樣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壓低紫荊的報價,但……
尚存一絲良知的男人最終還是沒忍住,疾步下游艇,把那醉鬼從危險的岸邊扯回。
看清了醉鬼的臉,男人一愣。
醉鬼晃悠悠的,絲毫沒發現自己被人揪著似的,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胳膊擦一擦嘴邊的水漬,此舉再度令男人猶如被雷劈中,動彈不得。
男人猛地閉一閉眼,用盡了全部力氣才勉強忽略掉醉鬼嘴邊那疑似菜渣的東西,這才重新睜開眼。
現在才發現這個醉鬼有些眼熟。
可還不等他發問,醉鬼先行問他:“你……你誰啊?”
男人仿佛正壓抑著全身的不適,聲音從牙齒縫里憋出來似的:“我?路晉。”
醉鬼仰著頭看他,瞇著眼睛似在分辨:“路……路……路……”
“路”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下個字來,路晉正在猶豫著是不是干脆把這女人按進海水里醒醒酒再拎出來,突然,他的瞳孔因驚訝而猛然方大——
她竟然一個趔趄撲向了他。
下一秒,路晉耳邊響起他一生也不會忘記的一個象聲詞:“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