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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一口氣列舉了無數個問題。
“……嗯。”喬溪根本沒有聽清,但也無從反駁。
“我想想,”宋怡微仰起頭,看了看天花板,復又看向喬溪,“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吧。”
“所以,裴敘為什么離開?”喬溪將話題拉回。
“他父親去世了。車禍。”
宋怡表情自然,語氣平淡到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問答機器。
她拿起一塊餅干,慢條斯理地擴充上一句話的內容:“裴叔叔在a國有一個新的家庭,公司發展也在關鍵期,突然去世涉及到的問題太多。”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不光沒有給裴敘留下時間去告別,甚至都沒有給他留下時間去接受自己父親的死亡。
等幾個月后,宋怡因為自身學業發展去了a國見到裴敘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父親給她說得形容一點也沒錯。
裴敘變成了個木頭人。
宋怡撐著頭,視線落到了門邊探頭進來的一只三花貓身上。
“實話說,我并不了解裴敘。最開始還在清陽一中時我以為我認識他,以為他是我所看見的樣子……禮貌,謙遜,耐心地解答我的疑惑。”
“直到我看見了在a國生活的他。”
宋怡在一個傍晚敲響了裴敘租住的公寓大門,等啊等,正當她以為裴敘沒有在家時,門鎖終于傳來了轉動的聲音。
裴敘看著她,沒有表情,打量了許久微微歪過頭不確定地問了句:“宋怡?”
“是我,”宋怡前進半步,想要看清裴敘的眼睛,“路上給你發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沒回?”
“沒看手機。”
“我爸說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沒有。”
“你這幾天就一直待在屋子里?”宋怡直接走了進去,瞥見桌子上沒有收拾的藥盒問,“最近有按時吃藥嗎?”
“嗯。”
室內昏沉,只有窗簾縫隙中泄露出來的少許光線,淺淺地照亮了邊緣。
裴敘關上門,重新窩回沙發里側。
宋怡沒有繼續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裴敘。
這副景象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如同定格動畫般地上演著,裴敘只是坐著,僅剩的只有呼吸。
直到十二月底的一天。
“他每天都渾渾噩噩的,圣誕節時我提出給他過生日,被他拒絕了。”宋怡喝了口茶。
“有一天早上我去他家,發現他不在。門口給我留了張紙條,沒說去哪兒,只是說讓我不要擔心。”
宋怡站在門外,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快速耗盡,問了周遭的一圈人都不知道裴敘的去向。
等她給裴敘打了五六個電話后,宋怡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慌亂了。
超過了她本應有的范圍。
裴敘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四天后,眼圈發黑,下巴有著隱約的胡茬,見到宋怡時對她笑了下。
她問裴敘:“聽我爸說你回國了?”
“嗯。”
裴敘嘴角掛著笑,眼神木訥,像是一個被重新涂了顏色的木偶,即使顏色鮮艷也無法掩蓋木偶四肢發霉的事實。
“見到人了嗎?”
“誰?”裴敘轉過頭,不解道。
宋怡坐到他身邊,盯著他的眼睛說:“喬溪。”
“見到了。”
“怎么個見法?”
“隔了很遠,”裴敘用手比了一個距離,“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