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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司徒完全沒想到,臨到籌備婚禮的這一個月,時鐘的公司竟突然忙了起來。
就連隔天搬家公司把任司徒的東西差不多都搬完了,任司徒都還沒見著他的人影。
短信倒是發了不少,剛開始還說大概能趕回家吃飯,到了最后卻只能改口道:“你先睡吧,我估計要半夜才能回?!?
任司徒想了想,回道:“我去給你送宵夜?”
等了等,任司徒只等來他一句:“我不需要宵夜。”
任司徒難免有些沮喪,但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補充說明:“把我老婆給我送來就行了?!?
任司徒忍不住笑出了聲。
尋尋這時候早就睡了,孩子倒也一點兒也不認床,在新家睡得不知道多香。這里又是最佳的學區房,離孩子的幼兒園以及任司徒很心儀的那所重點小學都很近,這樣一來尋尋每天都可以多睡半個小時,尋尋格外喜歡新家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李睿依小朋友家就在隔壁小區,尋尋已經盤算好明天下午放學之后可以約小姑娘一起回家,今晚自然要好好睡一覺,明天養足精神,以至于任司徒突然聽見有人說話時,嚇了一跳——
“時太太,這么晚還不睡???”
任司徒一驚,回頭一看。是時鐘新請的家政阿姨,就站在客廳不遠處看著她。
其實時鐘真的安排的挺好,尋尋住的房間,就是由原來的客房改成的煥然一新的兒童房,他還新請了特別會做菜的家政阿姨,做這一切應該都是為了討好尋尋那張貪吃的嘴。
但一時之間任司徒還真不適應家里多了位陌生的阿姨出來。任司徒朝家政阿姨客氣的點點頭:“您先睡吧,我還要出門一趟。”
說著便一起身,準備回房換了衣服就出門。但此時此刻的心早已飛到了別處去。
任司徒到了中鑫所在的大樓外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她仰頭望一眼高處亮著燈的落地窗。雖然某人說只要把他老婆送到就行,任司徒還是象征性地買了一大堆宵夜——她擔心被某人逼著一起加班的人太多,光宵夜就買了足足十人份的。
任司徒拎著這么一大堆東西哼哧哼哧地進了大樓。大堂里職夜的保安都已經打起了瞌睡,任司徒倒是十分精神,畢竟時第一次以老板娘的身份登場,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
一路乘電梯抵達中鑫,任司徒估摸著應該是在會議室開會,便拎著滿手的東西開始找尋會議室。其實會議室并不難找,循著會議室里透出來的光線一路尋去,任司徒艱難地空出了一只手,敲了敲門。
很快就有人自內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是孫秘書。
孫秘書見了任司徒,稍稍愣了下,隨后頭一低就看見了她手里的重東西,連忙伸手要幫她拎著:“老板娘怎么來了?”
孫秘書改口倒是改的快,誰不喜歡嘴甜的人?任司徒自然也喜歡,便情不自禁地對孫秘書笑了笑:“我來給你們送宵夜?!?
孫秘書估計平常被壓榨慣了,老板娘這么一示好,孫秘書頓時就眼眶發熱了,趕緊把新晉老板娘迎進會議室,揚聲對里頭的眾人一呼:“老板娘給我們送吃的來了!”
時鐘帶的都是年輕團隊,原本一屋子氣息奄奄的人,一聽有吃的,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起身奔著孫秘書的食物去了,平時跟孫秘書關系最好的那人,卻一直審慎地打量了幾眼任司徒,湊到孫秘書耳邊問:“你不是總跟我打賭說時總喜歡男人的么?怎么又突然冒出個老板娘來了?”
孫秘書頓時擺出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模樣,那是他幾年前被老板壓榨得是可忍孰不可忍時說的氣話而已。孫秘書抱歉地回頭看看任司徒,即便此刻的任司徒落后他幾步,應該不會聽見他們正在說什么。
其余的人,則一邊瓜分著宵夜,一邊給彼此遞眼色,其實也都在好奇:一向正眼都不看女人一眼的時總竟然已經有老婆了?!
但又不好意思現在當著人家的面討論此事,只好在分食宵夜的掩護下,頻頻用眼神交流。任司徒偶爾碰撞上他們瞥向她的探究目光,多少也有些尷尬,再環顧一下四周,沒發現時鐘的身影,便更加待不住了,走向孫秘書,問:“時鐘呢?”
孫秘書聞言,頓時忍不住拍了拍腦門——老板娘帶宵夜來慰問的最終目的其實是來找他們老板的,他怎么現在才反應過來?于是連忙說:“時總剛才突然宣布會議暫停,回他辦公室去了。”
“會議暫停?”
孫秘書回想了一下老板突然宣布會議暫停時那張有些恐怖的冷臉,沒勇氣去揣測那張突然而來的冷臉到底是為了哪般,于是只能默默地對任司徒點了點頭。
任司徒也沒多想,直接告辭,去時鐘的辦公室找他。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任司徒只有一個感受——這間辦公室很清幽,驚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外間的燈也沒亮著,所有的光線都是從內間的門縫里透出來的。
任司徒從外間走到內間,直接推門進去。
只見時鐘支著額頭,垂眸坐在辦公桌后,而他面前的電腦像是開著,屏幕的光線直接將他的側面打成了一道剪影,落在地上。
該不會睡著了吧?
任司徒的腳步本來就很輕,腳下花紋繁復且材質厚重的地毯又足夠吸音,她不動聲色地走近,沒有打擾到他。
任司徒伸手,正準備拍拍他,卻在這時目光不期然的掃到了電腦屏幕。
他剛才竟然在看一條凌晨剛出爐的八卦新聞?
“女歌手被爆性`愛視頻,涉嫌與雙開官員有染?!?
任司徒對這女歌手還挺熟的,還曾帶尋尋去看過她的演唱會,不過時鐘完全不像是會關注這種桃`色新聞的人,怎么會突然關注這種新聞?
就在她陷入愣怔的短短時間里,時鐘終于察覺到有人進來了,忽的睜開眼睛。
任司徒從電腦屏幕上收回目光,正與他的視線碰上,任司徒當即一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他的眼神里是疲憊還是什么,任司徒沒有看清,那些情緒從他眼中一閃即過,隨即他也對她展演一笑,溫柔如常。
***
他坐著,而任司徒站著,正好可以捧起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瞧:“是不是太累了?你看你,都快成熊貓眼了。”
其實也沒有任司徒說得這么夸張,他只是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而已,但是對比他以往一整晚不睡都照樣精神抖擻的光榮事跡,他今天應該確實是累得夠嗆。
時鐘累歸累,力氣倒是依舊不小,反手一拉就把任司徒拉坐到了自己腿上,雙臂一合就抱牢了任司徒,鼻尖在她脖頸里蹭了蹭:“還真的把我老婆送來了。”
任司徒被他鬧得有些癢,把他的腦袋扳起來,免得他再跟小狗似的亂蹭,下巴點了點電腦屏幕:“你中斷會議就是為了躲這兒上網看桃`色丑聞?”
時鐘的表情也沒多大的異樣,很順手的就把屏幕給關了,“沒什么。”說著便把任司徒抱起了身,拉起她的手就往門口大步流星地走去,“走吧?!?
“去哪兒?”
“回家。”
“不開會了?”
“你覺得我看到了你的臉之后,還愿意回到會議室去面對那幫大老爺們?”
“……”任司徒乖乖地閉嘴了。
這恭維話聽起來實在是太舒心了,以至于任司徒都忘了還有一幫大老爺們正等著他們的老板回會議室去主持大局。
說來也巧,時鐘牽著任司徒大步疾走著路過會議室時,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里頭拉開了。嘴里還叼著半個煎餃的孫秘書就這樣出現在了二人面前。孫秘書開門時還在回頭朝會議室里瞧,因此并沒有發現時鐘和任司徒就站在會議室門外,而會議室里正進行著的對話,已經毫無疑義地傳進了任司徒和時鐘的耳朵里——
“孫大秘!你這會兒過去找老板,就不怕打攪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好事兒嗎?”
另一個又調侃道:“孫大秘這是吃老板娘的醋了,不趁現在過去搞點破壞,怎么對得起我們孫大秘對老板的一片癡心?”
孫秘書也不客氣,直接回道:“你們丫的,就知道給我放嘴炮,我已經重申一萬遍了,我是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直男!再說了,就算我愛男人,也絕對不會看上咱老板這一款?!?
“哈哈,咱孫大秘還看不上咱時總?”
孫秘書特傲嬌的回:“那不是廢話么,我……”
孫秘書話說到這兒,突然就跟噎著了似的頓時噤了聲,會議室里的人還在好整以暇地等著孫秘書的回話,而此時此刻的孫秘書早已經嚇得白了臉,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他面前的時鐘,時鐘只是淡淡地看了孫秘書一眼,態度模棱地挑了挑眉,孫秘書就連呼吸都止住了。
孫秘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時時時……時總!我正準備過去找您……”
孫秘書還挺聰明,說這話時特意拔高了音量,會議室里的人估計都聽到了,瞬間也都噤了聲。
中鑫個員工都知道自己老板是個什么脾性,以至于一時之間整個空間安靜得跟墳墓似的,尤其是如今和時鐘面對面的孫秘書,更是煞白了臉、自認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可是孫秘書硬著頭皮等啊等,卻沒有等到老板的大發雷霆——
“今天先散會,有事明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