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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等到真的要開始劃清界限的時候,這一切并沒有任司徒之前想的那么難,她站在大樓底下等著,就在這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間,任司徒隱約有了種要和過去徹底說再見的感覺。
不一會兒她就看到盛嘉言的車駛近,停在了路邊。
任司徒小跑著過去,駕駛座那邊的車窗正好也慢慢降了下來,任司徒離車子還有一段距離時,看見副駕駛座那邊的門開了,緊接著走下來一個年輕女孩子。
任司徒不由得頓住腳步,年輕女孩關上車門,正好也看見了她,怯生生地笑著打招呼:“任醫生。”
任司徒這才恢復腳步,一邊繼續走向盛嘉言的車邊,一邊客氣地朝沈沁點了點頭:“沈小姐。”
沈沁也沒多做逗留,眼看不遠處的斑馬線亮起了綠燈,急忙地和任司徒道了個別,很快便跑過了斑馬線,身影消失在路的另一邊所設的公交站臺后。
盛嘉言見任司徒的目光還望著對面馬路,不禁問:“你們認識?”
任司徒點點頭,想了想,問:“她怎么搭你的車?”
“我剛才跟你講電話的時候你是不是都沒有認真在聽?”盛嘉言無奈失笑,“我不是和他們談和解么?她現在在中鑫建設里頭實習,我才會約在這兒附近跟他們談。既然已經和解了,我跟她也就不再是對立關系了,正好她下班之后得來你這邊坐公車回去,我就順路搭她一程。”
盛嘉言打電話給她時,她確實沒怎么認真在聽,滿腹心思都在想著該怎么開口說要還他鑰匙。如今聽來,盛嘉言送她一程也無可厚非,關鍵是……沈沁在中鑫實習?
任司徒越是細細咀嚼,越不怎么是滋味。正當任司徒沉默不語時,盛嘉言的聲音喚回了她的神智:“上車吧,我送你。”
“……”
“干嘛這樣看著我?你原來談戀愛的時候,我也送過你去約會啊。”
任司徒想了想,他說得也在理,他都這么坦蕩了,反襯得她越是介意、越是心虛,況且——任司徒又忍不住望一眼對面馬路,那里早已尋不到沈沁的身影——那姑娘都到中鑫去實習了,看來時鐘對那滿眼愛慕的小姑娘的處理方式很是豁達,她似乎也沒必要在該不該搭盛嘉言的順風車這件事上這么糾結。
任司徒繞到副駕駛座,坐了進去。
盛嘉言剛準備發動車子,任司徒卻突然發出疑惑的一聲:“嗯?這什么?”盛嘉言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瞟了一眼任司徒,只見任司徒從座椅和車門的縫隙間,揀出了一個半透明的文件袋。
盛嘉言聳聳肩表示不知,任司徒便徑直打開文件袋。剛把里頭的a4紙剛抽出四分之一,任司徒的動作就定住了。
里頭是幾份已經填好的實習表格,右上角還貼著沈沁的照片,看樣子這文件袋是沈沁不小心落在車上的。
盛嘉言正忙著給車調頭,也只是順帶地瞄了一眼,然后隨口問了句:“覺不覺得那小姑娘從這個角度看,有點像你?”
任司徒抬頭看看盛嘉言,有點不相信,把a4紙稍稍側了側,從側面看沈沁的那張照片——
任司徒并不覺得像。
于是更忍不住問:“哪里像了?我怎么看不出來?”
“整體感覺吧,”要盛嘉言細說,盛嘉言也說不上來,“是挺像你20出頭的時候。不過她的招風耳沒你明顯。”
……算了,任司徒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你有她聯系方式么?她這東西應該是要上交給公司的,得盡快還給她。”
“哪有原告敢把電話號碼留給辯方律師的?不怕騷`擾么?你有沒有?”
任司徒搖了搖頭。把那張a4紙塞回文件袋里,擱到后車座去,多少有點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
任司徒一向表現的大方,那是因為她在乎的事并不多,而真正在乎起來,她其實是個很小氣的人。盛嘉言把她送到她家樓下,任司徒道別之后準備下車,想了想,還是把后座的那個文件袋也一同帶下了車。
盛嘉言不發一言的目送她下車,抓著方向盤的手卻是越來越用力,一個曾經眼里只有他的女人,如今即便同處一個車廂里,她卻能一直魂不守舍的想著別的什么人或什么事,這個感覺真的……糟透了。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因為他的后知后覺,如今只能自作自受。
***
任司徒到了自家門外,習慣性地拿鑰匙開門,剛插`進鑰匙孔,轉了半圈,門就先一步被從里頭打開了,是聽見開門聲后特來迎接她的尋尋:“你回來啦?”
還不等任司徒進門,尋尋就向她匯報情況了:“長腿叔叔已經做了三道菜了!”
隨即客廳里就傳出孫瑤的補充說明:“其中一道已經被尋尋吃完了!”
尋尋心虛得嘿嘿一笑,轉頭向著客廳,一下就跑到了孫瑤那兒:“討厭!說了不準告狀的!”
這種和樂融融的感覺令任司徒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可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包,幾乎能隔著那么厚實的皮革感覺到里頭的那個文件袋的存在,她的笑容也就漸漸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