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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一點一點卸下這個女人堅硬的外殼,直觸柔軟的內(nèi)里……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幾乎是冷峻地審視著她……
看著她失焦的雙眼……
看著她兩頰的暈紅……
看著她鼻尖沁出的汗……
看著她眉心的糾結(jié),像是要推開他,又像是要渴求他賜予更多……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只是因為他……
***
已是后半夜了,任司徒睡在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可身旁這個側(cè)臥著看著她的男人,卻是周身散發(fā)出神清氣爽。
明明他才是病人……
任司徒有些不忿地腹誹著。他半撐著腦袋看著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任司徒不便發(fā)難,只能閉著眼裝睡覺。
他的手溫柔地劃過她側(cè)臉側(cè),都沒能喚醒假寐的她,直到他的手慢慢劃至她的肩頸,任司徒才忍不住猛地把眼閉得更緊——
幸好她身上穿著他的襯衣,可他幾乎要順向她背脊的手還是令她深感不自在,畢竟就算隔著衣服布料觸碰她背后的傷疤,她也覺得極度的變扭。
估計是看見了她越發(fā)緊閉的雙眼,隨即,任司徒耳邊就響起了他帶笑的聲音:“洗個澡再睡吧。”
她還是沒反應(yīng),只是悄悄握緊了拳頭。
“你再不醒,我可要親你了?!彼臍庀㈦S著他的話語,慢慢的向任司徒靠近。
任司徒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他輕松愜意地淺笑。
彼此之間只隔著一個眼簾的距離,任司徒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了躲,撐著自己坐起來。她有些過于嚴(yán)肅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而她還未開口,時鐘掃了眼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便是眉心狠狠一皺:“你要是再說‘我們還是別再見面了’的鬼話,那我就再來一次……”
“……”
“……”
任司徒終于知道自己想說什么了:算你狠……
***
任司徒終于什么也沒說。她確實渾身黏膩,頭腦也發(fā)昏,需要洗個澡清醒下,可她又不能當(dāng)著這個男人的面就直接掀被站起,偏偏這個男人依舊保持著手撐著腦袋側(cè)臥在床上的姿勢,看著她,眼眸深邃卻也輕佻,任司徒有些僵硬地回視他,卻又不好開口讓他回避一下,畢竟……
那么親密的時刻都經(jīng)歷過了,說這話未免太小家子氣。
正當(dāng)任司徒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有手機的震動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時鐘的目光這才從她身上移開。任司徒目送他下床去接電話,隱隱松了口氣,立即掀開被子準(zhǔn)備下床,卻在那一刻生生一愣。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雖是深色,可任司徒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上頭滴了些什么。幾枚深色的血跡,血跡已經(jīng)干涸。任司徒忍不住伸手觸了觸,直到這時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任司徒又下意識地抬眸看向那個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男人。
臥室空間很大,此刻的時鐘就只穿了條灰色寬松的長褲,赤著上半身站在下陷式的環(huán)形沙發(fā)里,翻找著手機。其實距離隔得這么遠(yuǎn),任司徒根本看不清他身上的細(xì)節(jié),可是有些東西就跟已經(jīng)烙印在了她的腦海里似的,比如那幾乎是拉成一道流線型的背部線條,肩,腰,腿,看似傾長,卻蘊含著疼得人死去活來的力量;又比如,他的手指,有多么的細(xì)膩,多么刁鉆……
用腳趾頭猜想都能猜到這是個深諳此道的男人。這也是任司徒突然恐慌起來的理由。
時鐘終于在寬闊的沙發(fā)里找到了自己之前隨意丟下的手機。之前的來電已經(jīng)停了,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時鐘正要把手機丟回沙發(fā),卻在這時,手機又歡快地震了起來。
來電的依舊是那串陌生號碼,可時鐘看著手機屏幕,不禁眉心一皺。
這個號碼和那女人的手機號,差別就只是末尾的兩個數(shù)字……
任司徒是看著時鐘一邊接聽電話,一邊返身朝她走回來的。他雖接聽著電話,卻一聲不吭,甚至目光都不曾從她身上移開——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徐步走近。一走到床邊,他就徑直把手機遞給了她:“找你的?!?
任司徒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這明明是他的手機,怎么會……
突然那根疑惑的神經(jīng)線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猛地揪緊,任司徒接過手機,指節(jié)僵硬,手機舉到耳邊時,連喉嚨都漸漸發(fā)澀了,“……喂?”
回答她的,果然是盛嘉言的聲音:“任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玩失蹤玩上癮了?”
他的語氣像是松了口氣,像是帶著調(diào)侃,像是帶著縱容,像是帶著任何一種情緒,卻唯獨沒有……責(zé)備。
“我……”任司徒本能地想為自己解釋,可只說了一個字就又本能地噤聲了。
盛嘉言也確實不需要她的解釋,只是帶著笑意道:“放心,我這不是在怪你。確認(rèn)你沒出事我就放心了。好了,不打攪你了……”
她寧愿盛嘉言質(zhì)問她:任司徒,你怎么可以又玩消失?你怎么可以隨便和男人出去過夜……
她甚至寧愿盛嘉言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任司徒,是,我是鼓勵你交男朋友,可誰都可以,唯獨這個時鐘,真的不靠譜……
可盛嘉言真的一刻也不愿多打攪她,徑直掛了電話。留給任司徒的,是一室安靜。包括站在床邊的時鐘。
任司徒垂下手,掌心的電話便滑落在了枕邊。
任司徒以為打破這死一樣的寂靜的,會是身旁這個男人突然的暴怒——那樣倒好,她也就不用費什么心思就能和他一拍兩散了,可她等了等,等來的卻是他坐在床邊,撫了撫她的臉頰。
緊接著,這個男人的指腹又順著她的手臂慢慢向下滑去,即便隔著襯衫布料,任司徒依舊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身體的記性有時候甚至超過了頭腦,就如同現(xiàn)在,他淺淺的觸碰,就幾乎喚醒了任司徒每一寸肌膚的記憶——
1個小時前的此地,甚至是3個小時前的游艇上,他的手指都是這樣巧妙而強制地挑起了她的欲望,令人無力抗拒。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她不自覺的緊握的拳頭上。這個男人分明能感覺到她在他的觸碰下忍不住渾身緊繃,可他只是無聲地輕笑了一下,繼而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松開她的拳頭:“被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就這么不安么?”
任司徒忍不住看他。他嘴角還噙著笑,一點兒暴怒的征兆都沒有,反觀自己……任司徒忍不住自嘲地笑笑:“為什么你們的心態(tài)都能這么好?”
他幾乎沒有做任何思考就脫口而出,又或許早就將這個問題揣摩了很多遍,答案已經(jīng)了然于心:“他心態(tài)好,是因為他不愛你。我心態(tài)好,也是因為……他不愛你?!?
這個男人就這樣語氣輕松地將她一直深知、卻一直不愿承認(rèn)的事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