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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鳴一米八幾的個頭,長著一雙非常凌厲的眉眼,卻偏要作一副小貓兒搖尾乞憐的樣子:“帶上我唄!”
任司徒趕緊讓他打住,拎了包起身,繞過辦公桌準備去拿掛在門邊衣柱上的外套:“早知道你會這樣了,孫瑤已經提前說了,讓我不準帶上你。”
此時不用回頭,就知道莫一鳴已經恢復了那一貫的凌厲到有些嚇人的表情,因為他的語氣已經低沉到近乎陰沉了:“她真的就那么討厭我?”
任司徒這才回頭看一眼莫一鳴,果然莫一鳴的表情不怎么好。
莫一鳴心理執照拿的比任司徒還要早4年,脾氣的自控能力卻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正可謂醫人者不能自醫。任司徒想了想,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嘆了口氣:“下次吧,這次算是親人聚會。下次一定帶上你,行么?”
莫一鳴這才緩了緩,來到任司徒面前,把一個小禮盒遞給她,“年假出去旅游的時候買的,替我送給她。”
任司徒猶豫了半秒,還是收下了,另一手從衣柱上拿下外套:“那我就先走了。”
莫一鳴妥協地點點頭。
任司徒邊穿外套邊走到門邊,莫一鳴雙手插著褲袋,有些寥落地目送。可突然間任司徒又停了下來,直看得莫一鳴一愣。
見她駐足在門邊,低著頭有些緊張的翻找起口袋來,莫一鳴不由得問:“怎么了?”
任司徒顧不上回頭,翻找完了口袋,又開始翻自己的包包:“我錢包好像不見了……”
***
冬季時分,太陽落得早,此時已經有余暉斜映在了半邊天空上,一輛泛著锃亮光澤的黑色轎車載著秦老先生,減速停在了新建成的寫字樓外。
秦老先生坐在后座,開始檢視自己方才順手牽羊來的成果,一個女士錢包。
小徐坐在駕駛座,透過后照鏡看著老先生那隱隱的眉開眼笑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先生數完了錢包里有多少紙幣,又開始數有多少張銀行卡,就在這時,另一邊的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男人面無表情地坐進車里。
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一雙冷眼亮如寒星,身上卻是一套暗色調的西裝,坐進車里時大衣已經脫下了,就放在手邊,甚至襯衣領口也微微敞開,被窗外的寒冬一映襯,越發顯得這身行頭單薄。
他身上唯一有點冬天氣息的東西就是那雙手套,他隨后把手套也摘了,手指十分修長,不只是手指,他整個身形都顯得十分傾長,本來很寬敞的后座空間,因他那雙曲著的長腿、相對的也顯得狹窄了。
秦老先生見身旁坐進了這么個人,十分開心,倒是一點也沒有要把錢包藏起來的意思,只暫時把錢包放在手邊,笑眼看向對方:“你今天怎么這么早下……”
年輕男人的聲音,倒是比窗外的寒冬更加料峭,略顯冷淡地對小徐說了聲:“開車。”
他只說了這么兩個字,便打斷了秦老先生的話,擺明了不想和老先生有什么交流。秦老先生的表情僵住片刻,默默地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扭頭看窗外,也不搭理對方了。
后座的這兩個人互相視對方為空氣,小徐只能無奈地看一眼,默默的發動車子。
年輕男人低頭看自己的文件,秦老先生扭頭看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車內的氣氛十分尷尬,但很快秦老先生就找到了轉移注意力的娛樂活動——繼續去翻那個順手牽羊來的錢包。
“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的,孩子都這么大了……”秦老先生翻到錢包里的一張照片,不由得自言自語道。
照片中的任司徒正抱著個四五歲模樣的小孩兒,笑著親他臉頰。小孩長得十分可愛,表情卻挺酷。
年輕男人聞言,下意識的投來一瞥,只匆匆掠過那張照片,視線便回到了文件上,可突然間,他像是被猛地揪住了痛覺神經似的,驀然僵住,轉瞬間已再度抬起頭來,看向那張照片。
秦老先生完全沒來得及反應,手里的錢包已經被兒子奪走了,老先生不滿的一瞪眼,這就要發難:“你!……”
老先生隨后看見的這一幕,令他不由得噤了聲。
自己兒子正一臉錯愕地看著照片,看著照片里的女人,還有那個表情酷酷的孩子,目光一瞬不瞬,可漸漸地,目光中的錯愕被越來越多的失落所淹沒。
老先生不由得疑惑喚道:“時鐘?”
他這么一喚,時鐘這才后知后覺的醒過神來似的,此時的他已沒了一把奪過錢包時的沖動,而是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把錢包還給秦老先生。
仿佛之前的一幕只是老先生的幻覺,時鐘重新看起了文件,表情淡漠,身姿也是一貫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捏著文件邊緣的手,已經僵硬到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