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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夕并無什么驚訝之處,她嘴角微勾,淡笑道,“謝謝鐘影帝的肯定,我會努力地朝鐘影帝剛才說的目標前進的。”仿佛剛才鐘致炎所說并無差錯,天經地義一般。
“那祝你成功。”鐘致炎如是說道。
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便到了綠景,在交叉路口楊天和鐘致炎、陸夕二人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下車時陸夕故意落后鐘致炎一步,卻不料鐘致炎腳步放慢的厲害。陸夕不知鐘致炎何意,于是加快了步伐,超過了他。
十月初的深夜,微寒。
陸夕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極致的簡單,卻被她穿起一份瀟灑利落感。她和鐘致炎保持著固定的兩三米遠,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是差不多的長度。她脊背筆直如一棵雪松,行走間隱然透出風骨。
鐘致炎在心中,默默將這些月和陸夕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他的眼中閃現了在片場陸夕氣場全開,爆發演技的場景。他直視著前方,眼中滿滿地被陸夕單薄的背影占據。
有種說法叫相由心生,鐘致炎只覺得陸夕現在的長相在某種程度上和一個人有幾分契合,并且是越發地相像。或許他幾乎第一次和陸夕合作時就已經有了預感,這么長時間他只是在確定心中的想法。
鐘致炎只覺得心跳都頻率有些不正常,那個怎么都不像答案的答案,好像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喬影……師姐。”寂靜的黑夜中,鐘致炎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夕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步伐如常地繼續往前走。
陸夕的這番做法在鐘致炎看來,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卻是最好的答案。
這就是默認。
鐘致炎臉上漾起一抹笑容,卻怎么看都有些傻意,偏偏還不自知。
他想,喬影。你還活著,真好!
☆、第七十二章
朝堂之上。
小皇帝正襟危坐于龍椅之上,小小的身板坐的筆直,稚嫩的臉龐上偏偏露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他尚有些圓鼓的臉頰上一幅認真傾聽的模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面的朝臣嘰里咕嚕講著深奧難懂的內容。小皇帝一直安安靜靜,沒有半分不耐煩之色。
他身后重重疊疊的珠簾之下,偶爾從間隙中可窺見一華服端坐的人影。靜默不動,隱隱透出的氣勢卻令人不敢直視。
“陛下——。”一陣聲嘶力竭的男聲如響雷一般驚醒了朝堂。眾人定睛一看,這人是曾經因為皇恩浩蕩全族受到蔭蔽,受封安國公的吳家第三代,安國公吳宥寧。魏國朝內官職日益飽和,公孫綠襖下令以后除了立下非凡功績者不得加封侯爵。吳宥寧的嫡長子欺善怕惡,為惡之名在京城流傳已久。公孫綠襖前些日子微服出宮時遇到,被這惡人當面沖撞了,回宮后下旨革去吳家四代之后的安國公侯爵。
此番吳宥寧之舉也是有跡可循,他五體投地跪在朝堂正中央,雙眼通紅、滿臉悲憤地指著珠簾之后的公孫綠襖,“陛下!妖后坐鎮,牝雞司晨,國之大亂。請陛下決斷啊!”
吳宥寧此番話畢,朝臣之列又站出幾人,跪在地上,異口同聲道,“請陛下決斷啊!”
半響,朝堂之上寂靜無聲,每個人都憋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干出喘一聲。
忽聞珠翠相擊的清脆聲響,磁性威嚴的女聲響起,“如若陛下不答應,你作何反應?”無端地令人心中一驚。
“撞柱明志。”吳宥寧抬頭挺胸,一臉傲氣。
珠簾之后的公孫綠襖不怒反笑,“安國公好骨氣。”她話語一轉,冷冽的眼神中帶著淺淺的柔和望著幼帝,悠悠開口道,“陛下,如何看?”
“朕只看到母后對魏國嘔心瀝血,何來國之大亂之說……倒是定國公你,當朝侮辱先皇親封的監國太后,死也不能免罪。”小皇帝盡管年幼,但說起話來也是前后有理可依,咬字清晰,頗有大家風范的。
“陛下,您不能受到妖婦的迷惑啊,微臣衷心為國,天地可鑒啊陛下!”吳宥寧滿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仿佛受到了什么打擊似的。吳宥寧見幼帝不耐煩地看著他,根本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幼帝這番模樣倒激起了吳宥寧心中幾分志氣。他撩起袍子,往最遠的柱子沖過去。
“都不許攔他。”幼帝這話出口,那些侍衛和大臣都不敢有任何動作。
“砰”地一聲重擊,吳宥寧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來人,拖下去。”幼帝面無表情地開口,從殿外進來幾個侍從將吳宥寧的尸體搬了出去,本來干凈無污的地面上綿延出幾條血痕。
“呵呵。”
公孫綠襖身旁的宮女撩起珠簾,公孫綠襖終于慢悠悠地露面了。她畫著濃重的妝容,烏眉眼角皆高高地挑起,顯出幾分凌厲冷冽。繡著展翅欲飛金鳳的玄色朝服,穿在公孫綠襖身上只將她修長身形拉長,減少了幾分柔和,越發霸氣凜然起來。
公孫綠襖清冷的雙眼微微瞇起,掃視下方那些惴惴不安的起哄者,帶著居高臨下之感,冷淡道,“還有誰,想要陛下處置哀家的。”
“臣不敢。”那些之前一臉堅定冒頭的官員立刻搖頭,滿臉恭敬道。
“那便好。”公孫綠襖的嘴角勾起清淡諷刺的笑容。
***
玄陵,魏國自太|祖起便成為了皇室壽終正寢之地。
南山,和玄陵正遙遙相對。青山綠樹,碧綠如茵,別有一番滋味。
公孫綠襖著碧綠色宮裝,洗去浮華的她清新雋永的一如當年和景和帝初見時分。她微微瞇起的雙眼中帶著細碎的笑意,仿佛不曾被那些憂愁煩惱過。
“母后。”景文幼帝拉了拉公孫綠襖繡著花紋的精致衣袖。
“文兒。”公孫綠襖輕柔地拾起落在景文幼帝頭上的落葉,然后蹲下,視線和幼帝齊平,“何事?”
“母后,那是何物?”景文幼帝遙指著對面一截凸出的石壁,隱匿在玄陵深處,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公孫綠襖的眼神驀然間柔和了不少,她輕撫著景文幼帝的頭,雙眸間帶著一絲懷念,“這叫帝后碑,是用來紀念一些人一些事的。”
景文幼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這帝是指的父皇,后是指的母后……父皇,是葬在里面嗎?”
公孫綠襖未曾被歲月侵蝕過的臉龐漾起一抹輕柔的笑,溫聲道,“是啊,母后去了以后,皇兒要把母后和你父皇葬在一起的。”
景文幼帝緊緊地地拽住了公孫綠襖的衣袖,話語間透露著不舍,“母后,你不要丟下文兒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