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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以為等蘇唐冷靜后就有商量的空間,孰料蘇唐卻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雖不至于拒絕飲食,但他拒絕溝通也拒絕工作,不管是誰,只要試圖靠近就會被蘇唐氣急敗壞地趕出去。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三院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工作并沒有到完全停擺的地步,但少了蘇唐領導的研究案變得難以進行。院里人心惶惶,院外不知何時會注意到,一群人焦頭爛額,但除非說服蘇唐回歸崗位,否則一切只會越來越糟糕。
但去勸說的人只得到了更糟糕的結果,大發脾氣的蘇唐直接揚言不做了。
「都怪我,要是我早點向他示警,要是我那時足夠堅定……」
夏筑雅相當自責。身為研究員,她早知道蘇唐身旁有幾個唯利是圖的人,但偏偏其中一位是引薦她進入觀海的朋友,在她陷入困境時幫了她很多,夏筑雅怎么也沒辦法在蘇唐面前說那人的壞話,甚至是提醒他不要太過相信了。
那人可以和蘇唐走得如此親近,最初就是透過這層關係。今天蘇唐會受傷害,默許那人接近的自己是否也是幫兇?
就是這樣的念頭,讓夏筑雅在被聽見難聽話的蘇唐質問「你也一樣是為了利益才接近我的嗎?」的時候,因為愧疚而表現出了遲疑,進而讓大受打擊的蘇唐連帶對她失去信任。
要是她能夠堅定否認而非動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但左重行不認同她的自責,「他總該學著自己看人,吃一塹長一智,總不能每次錯信了人就像這樣鬧脾氣。」
光是要瞞著消息不被外面知道就已經夠頭痛了,為了從根本解決問題,左重行將能分擔出去的工作交給下屬,自己擔起了每日替蘇唐送餐的工作。
就像當年蘇唐剛被帶回蘇家時,年幼的他對一切都相當不安,加上遭逢意外留下來的驚懼,他也一度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那時也是左重行放下工作去陪著他,他才逐漸走出恐懼與陰影,并對左重行有了信任與依賴。
那之后……回想著的他忽然有種自己漏了什么關鍵的感覺,但想不出結論,他只當是自己太過疲憊。
而此時此刻,明明是類似的情境,蘇唐的神情卻已完全不同。他的舉止、表情、眼神,一切就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抗拒,他不再愿意對他敞開心房。
「出去。」
這是蘇唐數天以來最常提出的要求。
左重行嚴厲地道:「因為你的任性,研究院現在的工作進度都受了影響。你打算這樣到什么時候?」
「我說過我不做了。」
「這不是你說不做就能不做的,觀海在你身上投了這么多資源,哪能容得了你這樣任性?」
「我就不做,讓上面換人進來吧。」
「……蘇唐。」他終于忍不住加重語氣警告,「觀海不是能讓你任性的地方,三院是為了你打造的,你如果堅持不做,別讓上頭用特殊手段逼你做。」
老爺會給蘇唐機會、時間,但這些都是有盡頭的。盡頭在哪里只有蘇老爺自己知道,而要是蘇唐超出了他的容許范圍……蘇家可不是無緣無故就坐上五大家族的位置的。
「你的晚餐我放在這里,好好想清楚你的立場,不要再鬧脾氣了。」
然而,或許是他高估了蘇唐的抗壓性,他本以為話講到這份上,蘇唐至少不會再說不做了。但蘇唐沒有,他沒有反駁、沒有抵抗,卻在幾天后用一把美工刀和試圖自殺的念頭作為一切的回應。
他沒有真的執行,被發現枕頭底下藏了利器時的反應也相當錯愕,這只是一個他怕痛而沒敢去執行的念頭,他甚至完全沒料到會被發現。
一直冷靜處理所有事情的左重行終于發火,氣的是蘇唐想傷害自己的行為。他冷下臉,這是他第一次對他發怒──他打了他一巴掌。
那天是切開三院凝滯氛圍的一天,也在他們之間留下了永遠無法彌補的裂痕。
按著紅腫發疼的臉頰,縮著身子的蘇唐又哭又笑。他沒有大吼大叫,沒有發脾氣叫他滾,他只是望著他,哭得像是要把這幾天來所有的情緒傾洩而出。
那天之后,蘇唐放棄所有反抗的行為,他很安靜,就連擔心他再自我傷害的左重行安排人輪班守在他房間都沒有抗議,他只是倚著墻懶懶地看著那些人,靜如一灘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