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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胥年卻還有些不敢相信,整個人處在一種說不出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的恍惚感。她想起她終于拖著扭傷的腳爬上了那段黑漆漆的樓梯,見到了盛懷仁那一刻,心中的歡喜與激動;想起了盛懷仁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胥年,沒事了。”
可根本就不是沒事了。她想起那時候她緊張的叫著,“小雨,小雨還在里面,快去救他!”
想起她抱起小雨放進(jìn)了那只大桶里,握著孩子的手說:“小雨乖,在這等著不要出聲,不許哭,媽媽馬上帶爸爸來救你!”
就這么流下淚來。
她終于想起了,掀開蓋子時,小雨臉上那明明很痛苦又拼命忍耐的表情。
為什么會這樣呢?
江建樹老淚縱橫的走過來,“梁總經(jīng)理,我們倆要去醫(yī)院看江夏。”
粱胥年恍惚回過神來,“啊?江夏怎么了?”
夏夢青抹著淚笑道:“說是沒什么事兒,不過懷仁不放心還是送去醫(yī)院了,今晚上就在醫(yī)院住一晚,明天好好檢查一下,畢竟是懷著孩子呢。”
粱胥年道:“嗯,你們?nèi)グ桑揖筒蝗チ恕!?
夏夢青道:“謝謝你了,還麻煩你過來跟著忙。”
粱胥年不知該說些什么。不客氣?沒關(guān)系?比起這兩句,她現(xiàn)在更想說的,其實是,對不起。
月亮升起來了,江夏躺在床上眼神明亮如月光。
盛懷仁摟著她,也不說話,就這么死死的摟著她。
江夏身子往一側(cè)躲了躲,“你別靠我這么近,我現(xiàn)在身上臭死了,洗了澡還是覺得特別臭!”
盛懷仁抱她又更緊了緊,仍是不說話。
江夏轉(zhuǎn)過臉來看他,才發(fā)覺原來他眼眶里竟然含了淚。于是笑道:“你干嘛?我都沒事了還哭了?”
盛懷仁深吸一口氣,手覆上她的臉,“太好了,你沒事。”
江夏覺得鼻子一酸,“讓你這么擔(dān)心,對不起。不過我可堅強(qiáng)了,一點都不害怕!”
盛懷仁聽著她孩子氣的口氣,笑了,“真的么?”
江夏撇撇嘴,“真的......”
盛懷仁接著問:“真的不怕?”
江夏頭低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灑出一片陰影,“就,有那么一點點......”
盛懷仁心里一痛,結(jié)結(jié)實實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可我卻害怕死了。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
江夏抬眼看他,目光盈盈晃動。
盛懷仁說:“小雨死后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怪自己,為什么當(dāng)年沒能把他們母子救出來,只差那么一點,再快幾分鐘,小雨也不會死。”
江夏不說話,握住了盛懷仁的手。
盛懷仁笑了,“所以今天真正得救的人,是我。”
粱胥年一路開車回到家,心情始終難以平靜。進(jìn)了屋就這么呆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直到背后的一盞燈亮了。她回頭,看見陳光走了出來。
“梁姐,你回來了?”陳光雖然洗了澡換了衣服,臉上的滄桑感卻還是洗不掉的。
粱胥年神思游離的點頭,“嗯,你怎么在這?”
陳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是想來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粱胥年愣了下,“我沒有救你。”
陳光走到她面前,蹲坐在她腳下,“就算你不想承認(rèn),我也很清楚的。是你救了我,胥年。”
粱胥年的腦子有些亂,“我哪有救過你?我從來都沒有救過任何人,包括我的兒子。陳光,你忘了我是個冷血的女人了嗎?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我也不會去救別人。”
陳光仰起臉來看她,卻笑了,“胥年,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嘴硬固執(zhí)的毛病真的很像小孩子。”
粱胥年一怔,不明白他為什么笑,不明白他的話是什么意思。
陳光仍是笑著,“我這些天在看守所里想了很多,關(guān)于我,關(guān)于江夏,關(guān)于盛懷仁,還有關(guān)于你。”
粱胥年微微一笑,“那你想到了什么呢?”
陳光道:“我對不起江夏,因為我負(fù)擔(dān)不起她的未來。盛懷仁對不起你,因為他承受不了你的過去。但是......”
粱胥年問:“但是什么?”
陳光笑了一下道:“但是我們四個人換了位置之后,一切都合理了許多。江夏有了盛懷仁,她的天真快樂有了人欣賞。你有了我,你的軟弱寂寞也有了人分擔(dān)。”
粱胥年看著陳光,忽然覺得他的話似乎有些道理。
陳光繼續(xù)道:“而對于盛懷仁而言,也只有他配得上江夏,我相信江夏帶給他的不止有快樂,她本來就是個天使,可以讓他得到救贖。”
粱胥年眼神微動,“那你呢?”
陳光目光灼灼,“我有了你,知道了什么叫犯錯,也知道了什么叫愛情。”
粱胥年笑了,“所以我根本沒有救你,我是害了你啊。”
陳光轉(zhuǎn)過身,握住她的手,“有什么關(guān)系?胥年,就讓他們那一對在天上逍遙自在吧,我們只要做一對地上的普通夫妻就夠了。”
粱胥年悵然,“地上的普通夫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