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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看了看自己,“哪里有變化了?”
老劉摸摸下巴,“感覺你身上好像貴氣重了。你最近是結交了什么土豪朋友嗎?”
江夏白了老劉一眼,“去你的!”
老劉樂了,“你以為我沒看見啊,你今早從一輛黑色小轎車下來,那可是林肯啊!”
江夏知道老劉這是八卦心又犯病了,不想理他,便轉頭看稿子。手機卻忽然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媽媽”,頓時覺得有些頭疼。
王美蕓遠遠的就對著剛出地鐵站的江夏揮手,臉上表情是殷切的笑容。江夏走過去,很有禮貌的叫了一聲:“阿姨。”
王美蕓看著江夏心里就舒服,問:“沒耽誤你工作吧?”
江夏笑道:“沒事兒,反正我也要出來采訪。”
王美蕓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今天找你來啊就是想跟你當面聊聊。”
江夏看了看四周,人群熙攘。她們約在中心廣場的地鐵站外面,因為王美蕓對a城不熟,不大認路,江夏也是想了半天才找到這么一個見面地點。
江夏說:“阿姨,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聊吧。”
王美蕓道:“好好,阿姨請你吃飯。”
江夏知道推辭肯定是行不通的,王美蕓對人一向客氣的不行。想了一下便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快餐店,店面小的只能容下兩張桌,接的大部分都是打包帶走的單子。
王美蕓看了一眼這店面,不肯進門,“江夏,阿姨說要請你吃飯,你怎么帶我來這么個小地方?你不用擔心,阿姨帶著錢呢,咱們換個好點兒的地方吧。”
江夏忙道:“阿姨,這家店雖然小,但是吃的做的特別好。我和陳光以前總是來這里打包晚飯,也是常客了。他家店面雖然小,但是年頭也很久了,老板還是b城人,跟你是老鄉呢。”
王美蕓聽了江夏的話,不好再說什么,便跟著江夏進了門。只有兩個女人,點三個菜一共才幾十塊錢。王美蕓心里更難受了,“江夏,你說我怎么就這么沒有福氣,得不到你這個貼心的好女孩當兒媳呢!”
江夏笑笑,“阿姨,事情都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王美蕓卻嘆氣,“陳光這孩子,打小就不聽話,脾氣倔,自尊心還強。可我覺得這孩子總體上還是不錯的,對我很孝順,工作也很努力,怎么偏偏就辜負了你。”
江夏低著頭,擺弄著方便筷子的紙套。
王美蕓繼續說:“小時候家里那么困難,這孩子都熬過來了,一聲氣都不吭的。怎么現在條件漸漸好了,卻干出這種畜生的事情來,果然是隨他那個死鬼爹的根兒嗎?”
王美蕓只有初中學歷,畢業之后被分配去了紡織廠當女工,九十年代初因為紡織廠虧損而下崗,然后參加了社區的下崗再就業培訓,成了一名按摩師,曾經被社區評選為自力更生的楷模。而陳光的父親陳建國則是個不折不扣的懶漢,年輕時候在工廠因工受傷之后就一直賴在家里,靠老婆和工廠那點賠償金養活。后來又酗酒,經常喝的醉醺醺的回家耍酒瘋。
然而即便這樣,王美蕓還是任勞任怨的獨自撐起這個家。真正讓她崩潰與陳建國決裂的原因,是她發現陳建國在外面還有個女人。
然后陳光發現了陳建國的那個姘頭竟然是他高中的生物老師,一氣之下砸了學校的實驗室而后被開除。因為這樣,王美蕓不得不托關系找人把陳光從b城送去了陳村中學,也終于跟陳建國離了婚。
所以王美蕓心里一直覺得,他們這么一個家庭能找到江夏這樣的女孩子當兒媳婦,是高攀了人家。
三個菜很快就上來了,江夏終于不用干坐著,有了點事情做,便拿著筷子吃起來,“阿姨,你嘗嘗這個紅燒茄子,特別好吃。”
王美蕓眼眶卻紅了,“夏夏,是阿姨對不起你,阿姨沒有教育好陳光,讓他傷害了你!”
江夏一口飯咽在嗓子,急忙喝了一口水,“阿姨你別哭啊,我都說了這些都過去了,我也已經放下了。”
王美蕓卻越哭越厲害,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江夏,你說我這命怎么這么苦啊!”
江夏徹底無語了,從接到王美蕓電話那時就猶豫要不要出來,現在真是后悔死了。這要怎么收場?
正在煩著,卻忽然見到王美蕓臉色發紫,仿佛一口氣上不來了,江夏大驚,“阿姨,阿姨,你沒事兒吧?”
王美蕓說不出話來,全身痙攣一樣的顫抖。
江夏急忙撥了120,好在這是市中心離醫院很近,救護車很快趕到。將王美蕓抬上車的時候,王美蕓的意識已經不再清楚,只是顫抖的抓住江夏的手不肯松開。
江夏在急救室外給陳光打電話,結果連著打了三個都打不通,最后一個竟然直接關了機。她氣得跺腳,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盛懷仁發了一條信息問她在干什么,江夏便回復了一句,“陳光的媽媽找我出來吃飯,結果忽然發了心臟病,我給陳光打電話,他居然關機!”
盛懷仁那邊立刻回了一條:“那我聯系一下粱胥年,讓她找陳光。”
江夏一聽才意識到還有這么一個方法,不得不感慨盛懷仁果然是個高智商的人。
粱胥年接到盛懷仁電話之后便打了公司內部電話去陳光辦公室,結果接聽的人卻不是陳光。試了一下打他的手機,發現果然是關機的。無奈之下只好自己趕到了醫院。
這幾天她和陳光的關系并不好,自從那天聽見了陳光的一番豪言壯語之后,她對這個人就愈加的厭惡了。于是對于這對寄居在她家里的母子態度也就愈加的冷淡起來。
陳光曾經試圖緩解,晚上偷偷溜進了她的臥室,結果卻被她用近乎刻薄的言語趕了出來。
粱胥年對陳光說:“你是來付房租的么?”
那之后陳光在見到粱胥年,眼神都開始躲閃,說話也客氣了許多,甚至生疏。
粱胥年趕到醫院的時候,王美蕓剛被推進了手術室。江夏坐在椅子上,看見粱胥年,眼神里帶著些歉意似的,“他們說再不手術就來不及了,所以我只好替陳光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粱胥年道,“哦,謝謝你了。”
然后覺得有些奇怪,她又憑什么說這句話?
于是又補充一句,“我也沒找到陳光。”
江夏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這里就交給你吧。”
粱胥年看著江夏,卻道:“不如,咱們聊聊。”
江夏也看看粱胥年,沒有說話,又坐回了椅子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