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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下起了雨,宋玉婷進(jìn)了病房,摸了摸自己被雨淋濕的光頭,笑著走到床前,“江夏,餓了沒?”
江夏看著宋玉婷那顆光頭,有些驚到,“姐,你怎么不帶假發(fā)呢?”
宋玉婷做出個大大的笑臉,“我想說既然是去廟里,那就應(yīng)景一點(diǎn)嘛。”
江夏覺得她那個笑容,似乎有些太夸張了些。她看看門口,問:“盛懷仁呢?”
宋玉婷神情一變,繼而做出個更夸張的笑臉,“送我回來之后又上山去了,我媽,哦不,是凈空法師,留他今晚在山上過夜。”
江夏怔了一下,才似乎看懂了宋玉婷此刻的神情。咧嘴笑笑,“姐,我餓了,咱們回去吃飯吧。”
宋玉婷抿著嘴,神情有片刻的怔忡,隨即笑道:“算了,咱別回小姨那吃了,一塊兒出去喝酒吧!”
江夏想了一下,點(diǎn)頭,“好。”
江夏換了衣服,宋玉婷跟護(hù)士打了招呼,兩個人就出了醫(yī)院的大門。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不大不小,天色也沒有很陰,云層低垂卻不交疊,仍有橙色的光線透過縫隙射出,將這雨水都映射的明亮通透。
宋玉婷對著路邊揮手,卻打不到車。索性走進(jìn)雨里,仰著臉笑道:“江夏,敢淋雨嗎?”
江夏笑了,“這點(diǎn)小雨算什么。”說著也走了過去。
宋玉婷拉著江夏的手,笑道:“酒吧一條街就在那邊,咱們跑過去吧!”
江夏點(diǎn)頭,“行啊,看誰跑得快!”
可她話還沒說完,宋玉婷就以先一步起跑了,江夏氣的大叫,“你怎么犯規(guī)呢!”說著也急忙追過去。
夕陽斜照,細(xì)雨漣漣,窄窄的小街上,兩個女人孩童一樣的放肆狂奔,鞋底踏在濕潤的路面上,濺起一串小水花。
宋玉婷先一步跑到了酒吧門口,看著江夏追過來,臉上笑嘻嘻的表情,笑道:“你行不行啊,才二十四歲,還沒有我三十三歲跑得快?”
江夏惱怒的瞪她,“你耍賴還說我!”
宋玉婷大笑起來,拉著江夏的手進(jìn)去。酒保看見兩個全身濕漉漉的女人走進(jìn)來,其中一個還是個光頭,那眼神就不免的有些古怪。
宋玉婷毫不介意的拉著江夏坐下,對酒保說,“先來點(diǎn)吃的,能填飽肚子的就行。”
酒保答應(yīng)著,宋玉婷又道:“對了,不許加蜂蜜。”
江夏笑了,“姐,你記的真清楚。”
宋玉婷道:“廢話,你剛出院!”
酒吧不大,燈光昏暗,客人很少,畢竟剛是傍晚,大批買醉的游客還未到。
宋玉婷拿起啤酒對江夏說:“來,為了我們共同的心碎,干杯!”
江夏拿著杯,怔了一下,然后笑笑,“干杯。”
宋玉婷自己干了一杯,然后看著江夏對著杯子喝了一口,搖搖頭道:“看來你還是不夠心碎啊,才喝那么一小口。”
江夏哭笑不得,“難道我非要干了不可?”
宋玉婷眼神直視江夏,道:“你今天,和那個陳光分手了吧?”
江夏聽到陳光的名字,心里痛得一吸氣,表面上卻還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嗯,分了。”說完看看宋玉婷,笑問:“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玉婷笑了,伸手捏捏江夏的臉,“小清新妹妹,你還太嫩,太容易被看清楚了。”
江夏扯扯嘴角,“有嗎?我覺得我表現(xiàn)的挺正常的啊。”
宋玉婷笑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過也就是因?yàn)槟氵@樣透明,盛懷仁才會那么喜歡你吧。”
江夏低頭,假裝沒聽到。
宋玉婷摸摸她的頭,“江夏,別跟我說你不知道我哥喜歡你。”
江夏苦笑,“姐,我剛失戀,你能別總說這些感情的事嗎?煩。”
宋玉婷嘆口氣,“到底還是年輕好啊,失個戀都能這么大大方方的傷心,理直氣壯的告訴別人。我發(fā)現(xiàn)這人吶,歲數(shù)大,就越暗搓搓,什么都得藏著掖著,仿佛誰要是把心里話都坦白出來了就是傻逼一樣。”
江夏卻搖頭,表示不贊同,“我覺得這跟人的性別也有關(guān)系,就比如說女人喜歡把心里話都說出來,可男人,就喜歡藏著。”
宋玉婷笑了,“你這話說的是陳光呢,還是我哥?”
江夏神色一暗,沒有做聲。
宋玉婷拍拍江夏的肩,“江夏,男人不喜歡話多其實(shí)只是他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fèi)時間,解釋的再多,說白了也都是一個本質(zhì),那就是他不再愛你了。可悲的是,女人越受傷就越話多,越想要男人給自己一個解釋。”
江夏的手緊緊的攥著杯子,“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宋玉婷輕聲一嘆,“你以為你了解某個人,其實(shí)你只了解她和你在一起時候的那一面。你所看到的那一面,只是你能夠和你想要看到的某一面。”她頓了一下,繼續(xù)道:“而現(xiàn)在,他只是給你看到了他的另一面而已。”
☆、第36章 已修新內(nèi)容
酒保端來兩盤海鮮意面,分量不大,一看就是微波解凍的速食。宋玉婷拿著叉子挑了一口,番茄醬太酸,難吃極了。便隨手把那叉子一扔,搖頭道:“你看,這樣一家小酒吧,它可以□□口的啤酒,卻不能給你可口的食物。來這喝酒的人覺得它好,來這吃飯的人覺得它差。它喜歡你了給你上酒,討厭你了給你上這個難吃的意面。”
江夏拿著叉子也嘗了一口,微微皺眉,確實(shí)難吃。苦笑:“我以為接受一個人,就是既喝他的美酒,又吃他的意面。”
宋玉婷笑了,“江夏,你這個想法沒有錯,跟我媽當(dāng)年一模一樣,所以她會為了那一星半點(diǎn)兒的美好,浪費(fèi)了自己的大半個青春。到頭來呢?現(xiàn)在倒是徹底看開了,酒也戒了,意面也不吃了,一個人跑到山上去修行,青燈苦禪。”
江夏在宋玉婷的神情里,看到一種近乎鄙夷的怨恨。
“你說,這又是何必呢?只要走出這家店,外面那么多店面可以選擇,何必在這虛耗自己的生命?”宋玉婷眼眶有些濕潤,彎起嘴角,笑問:“你說,我說的對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