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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也心疼懷里的小五,她給小五喂了三次奶,自己已經餓得頭昏眼花了。扶著墻根喝了一碗粥。這才眼睛看得清東西。饒是如此,生育和饑餓叫她身子虧空了不少。鐘老太臉上看不出什么,但依舊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鍋底的米粥。又黏又稠。
只是三兒接過粥,卻想到今天劉袁平給他們家穿的小鞋,心里憤憤不已,自然察覺不到婆婆私底下的照顧。只有一腔怒氣和對鐘敬賢的恨鐵不成鋼。擰了他好幾下,等進了屋子又低聲抱怨道:
“你說說這都是怎么回事,一點紅薯,跑了二十多里路。你當時怎么就得罪劉袁平!哎呀,以后日子可就難了。”
劉袁平出了名的小肚雞腸,得罪了他,怕是以后等著穿小鞋一條龍服務吧。
鐘敬賢悶不吭聲,他閉上了眼睛,裝作聽不見妻子絮絮叨叨的抱怨聲,只在黑夜之中,藏在被窩地下的拳頭緊緊的繃住。
隨著年關將至,村里的氣氛也一日比一日好,因為田里的農活也干完了?,F在落葉枯枝堆滿了田野,又荒蕪一片,人們連出門的興趣也少了。倒是供銷社火爆了起來。從白天到晚上人來人往。現在剛發了糧,正好是手里有點錢的時候。鐘老太念叨了幾次,還是成功的在一堆老太太老媽子之前搶到了一塊深綠色的土布。也就是棉布。摸在手里并不是后世那種純棉一樣柔軟,而是有些粗糙的樣子。
但僅僅是這塊布,鐘老太已經十分滿足。
她攢了兩年多的布票,終于發揮了自己的作用。于是她就忙活開了。連大隊里殺豬菜都沒趕上。沒日沒夜的做針線活。一斤半的棉花,加上前幾年零碎攢的棉花。是做棉襖還是做床被子,這個哲學問題困擾了鐘老太好幾天。差點沒急掉了頭發。
最后還是三兒說道:“衣服,咱們零零碎碎的布頭還真不少,以前破衣服拆了也剩下布,暫時還是凍不著。就是晚上嘛...咱家就兩床被子。娘,我跟敬賢這床頭都擠不下了。要不,讓三妮兒跟兩個姐姐出去睡。不然晚上都睡不好覺。”
鐘老太太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仿佛能從她臉上看穿她心里想的是啥。
三兒低下腦袋,心里左右為難。
鐘家的床,是唯一一個老宅子里留下來的物件,兩米雕花門大床,黃梨木!兩重門,連帶整套的擱板架子,放到以前,可是非常值錢的家當了。跟現在家家戶戶擺的家什都不算什么。按理說,這樣的床也該睡得十分舒服了。
可是前提沒有同時睡上五個人外家兩個孩子。
三個閨女都是半大孩子,加上大妮手長腳長!晚上一巴掌能把三兒呼下去!橫著豎著總歸睡不下。兩個娃娃又是半夜哭鬧的時候,隔著兩個鐘頭都要看看有沒有被哪只胳膊腿壓到。
鐘老太一想,倒也是她疏忽了,于是爽快的說:“那成吧,不過棉花肯定不夠做一床被子。你看,碎布條干脆剪成絮,也塞進去我看成不成!”
于是一件大事就這么決定下來了。剩下的爛布條,也剪碎了塞進新衣服里面做夾襖。雖然沒棉花的暖和,但也稱得上是新衣服了。她想了就立馬就要動手,雖然村子里有裁縫,也幫人做衣服,但是家里人都知道,鐘老太以前就是做繡活兒的。剪裁不放在話下。她找人借了一把剪刀,就開始動工了,最后連剩下一小塊布,也在大妮的襖子上縫了一個小口袋(可把她高興壞了。)盯著小口袋跟穿了新衣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