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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你會后悔的。”

顧明珠垂著眸子，視線出現一雙錦靴，她兀自勾了唇，臉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嗓音啞啞的。

齊睿沉默許久，看了眼被御林軍包圍拿下的南兵，視線收回，再看顧明珠時，最初的痛恨和憤怒漸漸冷靜下來。

“你那么恨她？”他聽見自己的嘆息，冗長而又沉重。

恨到明知道這樣做的結果是死路一條，卻還是孤注一擲。

“恨，我怎么能不恨？”顧明珠手掌撐著地，身子微微傾倒，往后狼狽地一坐，如瀑的長發披散在后，露出尖尖的小臉，面猙獰的恨意一閃而過后，便只有令人心顫的悲戚。

她抬起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看向齊睿，“可我現在，更恨的，是你。”

她曾經恨身邊所有人，恨老天爺的不公，恨父親的無情，恨姑母的狠毒，恨歐陽烈給她的侮辱，更恨姜琳瑯的出現奪走了她的所有——

可到了最后，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如何粉碎她大好年華里所有的愛戀，她想，她最恨的，是齊睿。

這個她愛了那么多年，渴求了那么多年，最終都得不到的男人。

聽到顧明珠說恨他，齊睿苦笑，竟是出地平靜下來。

“那你該報復的人是我，不該是琳瑯。”

他大意了，私心里還是將顧明珠同那個嬌蠻卻想法簡單的顧家大小姐弄混了，他信了她給的令牌和情報，出城后才知道這是調虎離山。

真正的密令卻被顧明珠拿到，并號令那些一直蟄伏潛藏在北國城內城外的南兵，率領他們攻打皇宮。

她費了這么一番心血，卻是只為了殺琳瑯。

他萬萬沒想到，也萬萬料不到一個女人的恨意，可以驅使她用這般方式，報復另一個女人。

“殺了她，不是報復你？”顧明珠伸手將遮住眼睛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風情萬種又似笑非笑地冷哼。

只可惜，到頭來，她還是輸了。

里邊嬰兒的啼哭叫她心煩和更加不甘。

為什么？為什么她孤注一擲的結局，還是這般潰不成軍的下場？

為什么姜琳瑯能擁有這樣其樂融融的幸福，而她卻如喪家之犬，茍延殘喘茍且偷生。

她想不通，也不想想通。

“明珠。”齊睿緩緩朝顧明珠走了一步，在她身邊蹲下。

里間孩子的哭聲叫齊睿心底一陣陣苦澀與慶幸交加。

原本他恨不得撕了顧明珠，但如今，看著這般瘦弱又不甘和悲戚的顧明珠，腦海遙遠的記憶蘇醒——

心底，到底還是對這個表妹，存有那么一絲絲的不忍。

“為什么你不肯改過呢？”他看著顧明珠，心里想的卻是，如今這般田地，想要留下明珠的性命已經是不可能，不說她險些要了琳瑯母女的性命他不能忍，單單容玨那里，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想，或許他可以讓她走得體面一點，畢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他母后一族的血脈。

顧明珠鳳眸微抬，眼底無悲無喜，有的是冷漠和死寂。

她聽著里頭容玨將孩子遞給屬下輕聲交代了什么，便往外走的腳步聲，眸子一縮，閃過一絲恐懼。

再然后，她忽然對著齊睿甜甜一笑，這個笑容，像是當年還沒有經歷這些變故的顧大小姐對蕭王殿下獨有的親昵和嬌俏。

趁著齊睿微微愣神陷入某種回憶的時機，她笑意微斂，忽而伸手，朝著齊睿的胸膛刺入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是姜琳瑯的。

而如今，顧明珠卻將這把匕首撿到，并且刺入齊睿的胸膛。

“皇！”

她看到，四面八方的侍衛和影衛都朝著她過來，兇神惡煞，個個都帶著護駕的武器。

她驀地，笑得愈發燦爛了，對著一臉錯愕和不解的齊睿歪了下頭——

“不——”

齊睿還未來得及下令讓侍衛們不要前，便見顧明珠將匕首拔出，飛快塞到他手，再然后，雙手死死地用力抱著他的肩膀，身子往他懷重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