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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珊把筷子一放,皺眉道:“有什么不好融入的?不是有你在么?況且以后安然還需要你的幫襯,多認識些朋友怎么了?你當初不也是前輩帶出來的?你小時候叔叔阿姨對你的好你都忘了?”
這越說越偏,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簡意之聽得頭疼。
付安然見簡意之眉頭蹙緊,往時聽從安排的她竟也放下了筷子,跟簡意之同一陣線:“伯母,您別聽我爸媽瞎說,學姐這畢竟是內部聚會,我的確不方便在場。伯母對我好我一定記得,但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她眉眼間盡是真切,簡意之側目看去,心里的一絲不快也消了許多。果然還是兩家父母心里又開始打什么小九九了,聚會這件事情其實說難也難,說容易卻也容易,要真算起來,時清秋也能算作外人,說到底不過是自己跟溫輕寒兩句話的事。
倘若簡意之說是自己的朋友,并且打算幫襯幫襯,那溫輕寒絕對是沒有話說的。畢竟付安然也算得上是跟自己有不少來往的人了,雖然都是因為爸媽的內部操作才來往的。
只不過,她為什么要幫這個忙?
“意之,你覺得呢?”韓雨珊本來和藹的面容繃了起來,旁邊言聽計從的丈夫也沒敢說話,兩夫妻就這么盯著女兒的神情不放。
簡意之無奈,伸手挽了一下長長的頭發,正巧這時付安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她回頭看去,這小女孩秀氣的眉蹙得緊緊的,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答應。
呵,還挺善解人意的。就沖著這個,去就去了吧,反正兩家人也這么熟悉,太堅持也沒這個必要。
“行,那就去吧。”簡意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沒有想再多話的意思。
旁邊韓雨珊見狀,也不再揪著不放,給付安然使了個眼色,“吃飯吃飯,起筷子,安然到時候好好聽意之的話啊。”
在付安然的印象里,簡意之是沒有同學們口中那個溫輕寒那么難相處的,而且兩家父母這么明里暗里的瞎操心也沒讓簡意之大發脾氣,時而兩人相見也能夠點頭打上兩句招呼。
所以潛意識里,付安然基本上都會隨著簡意之的反應來接著決定自己應該怎么去回應。簡意之冷對待的時候,付安然就跟自己爸媽推脫推脫也就過去了,而當簡意之如今答應帶她一起去參加聚會了,她也沒有什么異議。
她下意識地,就是跟著簡意之的決定走。
飯后,簡意之自然是被要求送付安然回去,付安然家不遠,就在簡意之家旁邊那一座樓,而且還是相同樓層。兩家人平日里走出陽臺都能遠遠跟對方打招呼。
因為付安然這個客人在,所以簡意之下了班也沒有換鞋,仍舊穿著高跟鞋。出了電梯,她走在付安然身后,兩個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讓靜謐的氛圍多了幾分不自在。
付安然在樓道口停下,轉身,雙手相扣放在身前,誠懇地道歉:“學姐,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一次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能夠預知會給簡意之帶來麻煩,她一定怎么都不會過來的。
簡意之沒怎么在意,腳步停在付安然跟前,笑了笑,“不用太在意,我既然答應了當然心里有數。只不過我的合伙人看起來不太好親近,不喜歡跟除了委托人之外的生人說話,所以到了那天你盡可能跟在我身邊吧。”
付安然知道她指的是溫輕寒,便聽話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簡意之見付安然模樣溫順無害,抿了抿唇,忽然好奇道:“嗯……聽我媽的意思,你是打算要工作了吧,做好準備加入律師這個行業了么?”
她本來想叫個什么稱呼,想想她們之間確實不熟,但又時常見到,叫全名太生疏,只叫名字又太親熱,最后只好直奔主題。
“嗯?”付安然驚訝于簡意之這一次居然主動跟她聊起了天,訝異之后才反應過來,回答道:“正在做準備,我很想成為學姐這樣的人,能夠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付安然雙眸中有些尚未涉足社會而閃爍的對未來的期盼,就像未曾翱翔的雛鷹一般憧憬著自己的夢想。
簡意之勾了勾唇角,笑容令人不明深意,她雙手背在身后,信步出了樓道,聽到身后跟上來的腳步聲,她才悠悠言道:“有很多個行業每天都需要接見形形色/色的人,而像我們這樣的人,從內在到外在都必須要給委托人傳達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的這么一個訊息,讓委托人能夠信賴我們。”
付安然看著簡意之的背影,默默地點頭,她跟簡意之只是相差了三歲,可是她忽然覺得這三歲似乎就是一道鴻溝。別說兩家長輩撮合了,就算是她真的對簡意之有什么想法,她們之間的差距大概也不足以成就這段關系。
簡意之轉過身,借著路燈去看付安然的臉,驀地笑了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你還小,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
她說這話的時候,月光和路燈都打在她的身上,長發被挽到耳后,露出干凈的側臉。
這是付安然第一次跟簡意之聊這么多,也是付安然第一次覺得簡意之除了脾氣好,月光下的她竟然這么好看。
付安然一時間紅了臉,小聲反駁道:“學姐,我不小了,我只是比你小三歲而已。”
簡意之又是一笑,“比我小就對了。”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往付安然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回去吧,很晚了。”
付安然點了點頭,在沉默離開和告別之間,她選擇了告別,“那我回去了,學姐晚安。”
簡意之“嗯”了一聲,目送付安然轉身離開,她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天上的圓月,輕輕搖了搖頭,邁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