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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秋乘坐的航班在B市落地的時候,溫輕寒已經早早等在那里了,黑色的寶馬六系,低調穩重。
人群來去匆匆,溫輕寒卻像無法被打擾到的世外之人,渾身縈繞著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既奪人視線,又不將目光施舍給任何人。
時清秋摘下口罩側過頭去跟楊曉說著什么,溫輕寒迎上前去接過時清秋的行李箱放到后備箱,回到車門邊的時候皺了皺眉。
時清秋笑笑,扭頭對助理楊曉說:“阿曉,你回去吧,我跟我朋友一起走。”
又是這個冰塊臉。
楊曉腹誹著,面上卻擠出些笑,對著時清秋道:“好,那時姐我走了。”她擺了擺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
時清秋無奈地看了一眼溫輕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溫輕寒不喜歡說太多話,對不認識的人更是金口難開。
“我們走吧。”溫輕寒輕聲說道,開了車門進駕駛座。
時清秋繞過車前,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后車子緩緩駛出。
車速不急不緩,時清秋扭頭去看溫輕寒,又想起了剛才那一幕,不禁揚唇笑笑。
“清秋,你笑什么?”溫輕寒直視著前方,好看的薄唇上下開合。
“沒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時清秋側頭去看窗外,目光漸漸游移,又借著車窗上映出的溫輕寒的模樣端詳了起來。
她跟溫輕寒從小相識,她已經記不清第一次見溫輕寒是在什么時候了。只記得印象中溫輕寒一直都是這樣少言寡語,即便是在無憂無慮的童年,溫輕寒也難以融入熱鬧的氛圍。
倒不是目中無人,有人主動與溫輕寒相識與往來,這人都是非常有禮貌的,只是無法融入一個大的集體中去。也因此,一些從未跟溫輕寒交往過的人便逐漸傳出了“溫輕寒小看人”,“溫輕寒脾氣不好”這樣的言論。
實際上,溫輕寒只是不熱情而已。
就像剛才的楊曉一樣,因為溫輕寒總是一副清冷孤高,不好相處的模樣,楊曉才從未主動去跟溫輕寒說話過。
倘若楊曉與溫輕寒打招呼了,一定會發現溫輕寒冷是冷,卻并非無禮。
想到這里,時清秋又是笑了笑,這也正是溫輕寒的性情。在這個社會里能夠維持自身本來的性子,已經實屬不易。這樣不沾染人世煙塵的溫輕寒,她不愿意看到有所改變。
這時,溫輕寒的聲音忽然飄了過來:“清秋,時叔叔前兩天跟我說讓我過去吃個飯,我答應了,定了今天。”
時清秋因為行程緊湊的緣故,雖然自己也有單獨的住所,但基本上回來都會住在爸媽家里,免得一年到頭見不上幾次,她這么一聽就知道是今晚溫輕寒要去她們家吃飯了。
兩家人撮合了她們這么久,如果知道她們兩個已經結婚了,可能會驚訝得嘴都合不攏。撮合了這么久,戀愛都沒談,怎么就結婚了呢?
時清秋輕嘆了聲,道:“好,那就去吧。”
想起她們的事情還未公開,她又看向溫輕寒道:“對了,我們的事情要說么?”
如果不說,那一會兒到了家里,面臨的又是爸媽明里暗里的撮合,不管說什么,總有那么一兩句能扯到她們身上來。這么多年過來,她們也都習慣了,只有中間一年有些消停。
那一年,正是時清秋跟家人說明自己有了女朋友的時候。那個時候無論家人怎么失望,總歸是不能拆散一對戀人的。
溫輕寒的車速加快了些,看起來并沒有在思考,“說與不說都可以,我隨你。”
別人說“聽你的”之類意思的話時總是有些遷就的意味,可是放在溫輕寒身上就還是這么高冷。
時清秋思索片刻,悠悠說道:“那就先不說了,我們自己都還沒有徹底適應,再等等吧。”
溫輕寒默默地開著車,沒有回答,只是車速并沒有再減緩下來,較之剛才要快了許多。
時清秋爸媽家其實跟溫輕寒爸媽家很近,就在同一個別墅區里,只是兩棟不在同一個方向,所以兩家關系這么多年來一直很好,有時候飯后還約了一起散步。
也正因此,溫輕寒每一次都能體會到爸媽讓她去給時家送東西的時候究竟是抱著什么心態讓她去的。
溫輕寒把車停在時家的樓下,自覺地去拿時清秋的行李,兩個人一起往大門走。
時宏朗跟唐靜慧早就吩咐了傭人準備好了一桌子菜,就在沙發上坐著等女兒跟溫輕寒回來。
門鈴一響,唐靜慧就立刻過去開了門,見到溫輕寒拉著女兒的行李箱,頓時眉開眼笑。
“輕寒來了,快進來,我跟你時叔叔等你們很久了。”唐靜慧示意保姆去接行李箱,拉著溫輕寒的手往里走。
“阿姨,叔叔,抱歉,今天來晚了點,讓你們久等了。”溫輕寒彎了唇角接過話去,又抬眼去看走近的時宏朗。
時宏朗一手摸在自己的啤酒肚上,跟著招呼道:“沒事,你還要去接清秋,晚一點是正常的,正好飯菜剛上沒多久,快入席吧。”
唐靜慧拉著溫輕寒邊走邊說:“輕寒這是剛下班不久吧?還要去機場接清秋,辛苦你了。”
幾個人邊聊邊往里走,時清秋已經趁著這個時間去廚房洗了手,扭頭恰好碰上溫輕寒走進來洗手,她關了水站到另一邊。正打算找個話題,猛然看到溫輕寒開了水之后伸過去的手上被一道又紅又粗的印記橫貫。
這顯然是剛才替她提行李箱才造成的,她抬眼去看微微彎腰的溫輕寒那淡然的側臉,略一思忖,忽地開口說:“輕寒,以后不要幫我提行李箱了,下次的話,我讓人把行李箱送回來。”
溫輕寒被水沖刷著的手握了握,眉眼間一下子柔和了許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