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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府里不好嗎?叫你這么急著想要離開。”她轉身掀著簾子出去。
林敏敏跟在她身后一撇嘴,“這府里再好,終究不是我該呆的地方。”
此時,彎眉正好端著茶水進來,聽了林敏敏的話,臉色不禁一變。
呂氏原本想要說些什么,但看到彎眉的臉色后,忽然就住了嘴,一邊伸手去接過彎眉手中的茶盞,一邊抬頭對林敏敏笑道:“你若是想去,我帶你去便是。”
她低頭呷了一口茶,看也不看彎眉一眼,又重新將茶盞擱回她手中的茶盤中,以一種很有個人格調的漫不經心語氣又道:“說起來,你不僅是我們家的客人,還是那幾個孩子的恩人呢。不管你想要去哪兒,只要說一聲,我很樂意送你去。”
*·*
長寧城,嚴格說起來,其實是個港口城。呂氏所說的那個筆墨鋪子,便在靠近碼頭的一條大街上。
馬車停下后,彎眉和月兒——那個吊梢眼丫環——雙雙跳下車去,又相互戒備地對瞪一眼,伸手扶下呂氏和林敏敏。
臨出門前,呂氏明顯是故意地刁難了一下彎眉,不許她跟車。而林敏敏果然如呂氏所說的那般“宅心仁厚”,不愿意為難她這么個身不由己的小丫環,主動替她解了圍。
“她不過是個聽命于人的丫環,侯爺叫她跟著我,她也只能跟著。”
她的這一善舉,似乎多少有些收買了那個小丫頭,一路上,彎眉對她的恭敬,明顯比以前多了些層次,不再顯得那般干澀噎人了。
見林敏敏也下了車,呂氏笑道:“這條街上都是做些洋貨買賣的,有些東西叫人看了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過很有趣。你是打算先去筆墨鋪子看呢?還是打算就這么一家家逛過去?”
是女人就沒有不愛逛街的。林敏敏忙道:“老夫人不介意的話,我們一家家逛過去吧。”
“也是。”呂氏彎眼一笑,歪頭看著林敏敏道:“不過,得先給你買頂帷帽才行。”
林敏敏不禁一窘,因為她忽然想到,其實這會兒她身無分文。
“別擔心,我們記賬。”呂氏親熱地一拍她的肩頭,“侯爺應該……唔,欠了你不少人情,這點賬,該他付。”
這一點,林敏敏絕對同意!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所謂人生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那個啥。
林敏敏覺得,對于女人來說,大概還可以再加上一條:一起逛過街。
許是年紀相仿的緣故,彎眉和月兒這倆小丫環,雖因各為其主而相互不對付,但喜好卻是出人意料的一致。彎眉是個愛說笑的性子,看到喜歡的東西忍不住就要發上幾句議論。月兒雖不愛說話,卻是個直爽不做作的,聽到她的感慨,忍不住便要點兩下頭表示認同。而她的偶爾兩句點評,也會同樣贏得彎眉的贊同。這一來二去的,漸漸的,林敏敏就發現,倆小丫頭似乎在不自覺間就捐棄了前嫌,每發現什么覺得對方可能也會感興趣的東西,便會呼朋喚友地招呼對方過來鑒賞。
其實不僅是這倆小丫環,呂氏和林敏敏之間也差不多是如此。呂氏的歲數比前世的林敏敏也大不了幾歲,因此,她們二人的喜好也有些類似,看到同好,也會忍不住湊到一處討論起來。這街逛到一半時,林敏敏就發現,她和呂氏雖還不至于像那倆小丫環般手拉手地親熱起來,至少在她的心里,對呂氏的防備已經沒有逛街前那般厲害了。
“這是怎么弄進去的?”
呂氏拿起一個中間鑲著只黑色天鵝的玻璃鎮紙,翻來覆去地研究著。
店老板還沒來得及搭腔,林敏敏就忍不住賣弄道:“這個簡單,先用黑色的玻璃做出天鵝的模樣,再在外面裹上一層透明的玻璃,然后轉成球型,差不多就成了。”
這么說著,她忽然覺得這東西挺適合一個人。她抬起頭,剛要問一問老板這鎮紙的價格,就只見店老板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頓時,林敏敏反應過來,她好像又賣弄了。
店老板驚奇道:“娘子說的可是真的?這鎮紙是威尼斯的特產,我們倒是問過番商幾回,番商都說這是機密,除了工匠沒人知道怎么做出來的呢。”
這還算是機密?林敏敏忍不住一陣眨眼,且不說前世滿電腦的制作視頻,就算想要自己親手試上一試,只要隨便找家玻璃手工坊就會有人肯教吧?
好吧,那是后世,不是前世……
出了店門,雖然隔著帷帽,林敏敏仍能感覺得到呂氏那灼灼的目光。
“真想知道你以前到底都學過些什么,”呂氏笑道,“我發現你知道很多很奇怪的東西。”
林敏敏不由一陣汗顏。這一路過來,她發現她的心態有很大的問題。她就跟個暴發戶似的,老是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她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戒之,慎之!
她握拳警告自己。
而,此時這個警告,其實已經晚了。她和呂氏前腳才出店門,后腳便有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跟著她們出了店門。
*·*
殷磊走進街拐角處的那家酒樓時,陳三已經在喝第二杯酒了。
“如何?”他舉著酒杯問道。
“應該是那個女人沒錯。”殷磊坐下。
見他一臉陰沉,陳三不由就問道:“還有呢?”
殷磊看他一眼,擰著眉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喝干,然后才道:“你知道那種貴得要死的威尼斯玻璃鎮紙是怎么做出來的嗎?”
“什么?”陳三被他這跳躍的問題問得一陣發怔。
“那女人就知道。”殷磊沉著臉道,“那女人還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頓了頓,又補充道:“一些小鎮客棧老板的女兒不可能會懂的事情。”
陳三不由就眨了一下眼,道:“你的意思是說,很有可能是侯爺跟她說的?”
殷磊又斟了一杯酒,猛地一口灌下,然后重重將酒杯往桌上一磕,怒道:“當初我就說這些勛貴老爺們的話信不得,偏你說他是講求個嚴謹公正才不許我們抓那女人!哼,看吧,果然這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還以為威遠侯跟其他人不同,是個難得的英雄,卻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我敢跟你打賭,他要是跟那女人沒一腿,我把頭剁給你!”
陳三卻不理會他的發飆,端著酒杯沉思道:“如果真如你所想的那樣,想把人從侯府里弄出來,怕就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