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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三位大太監(jiān)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少年入宮,經(jīng)歷太宗、仁宗、宣宗三朝,還都是舊相識,而且算是同學。宣宗時,改太監(jiān)不得識字的祖制,在宮內(nèi)設內(nèi)書堂,令學官教授小太監(jiān)識字。
金英曾在永樂末年,升任司禮監(jiān)右監(jiān)丞,后來在宣德帝有了太子之后,安排到東宮做管事牌子,不在司禮監(jiān)任職,只是每隔幾天都要把太子身邊發(fā)生的事密報給陛下。現(xiàn)在太子作為重回高位的‘大太監(jiān)’,他也回到了司禮監(jiān),只不過比王振低一頭。
這就是郭守仁生氣的原因。他作為管事牌子,管的只是乾清宮中的事情,而司禮監(jiān)是十二監(jiān)之一,是太監(jiān)這一領域的尖端位置。
簡單點說吧,管事牌子一次受賄500兩,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一次受賄1000兩,管事牌子退休的時候是出宮去當一個富家翁,司禮監(jiān)的退休之后去當南京守備太監(jiān)。他原以為陛下能活到八十歲,那時候自己已經(jīng)退休了,金英的地位不會高過咱家,可沒想到,這混蛋家伙飛快的超過了咱家。
金英原本恨著郭守仁,現(xiàn)在恨著王振:“你們說王振這沒骨氣的家伙有什么好的,滿宮的太監(jiān)有誰是成年之后自己把自己送進宮的?為了這點子榮華富貴,連他們文人天天掛在嘴上的‘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都顧不得了,呸,什么東西。大行皇帝偏偏喜歡他,太子爺,呃,咱們陛下也喜歡他,嘖,也不知道那圣人之言都是說給誰聽的。”
郭守仁不咸不淡的說:“文武群臣說給陛下聽,陛下叫他們說給百姓聽。”
老章信佛念佛還吃肉呢,為啥子?因為肉好吃!
陛下要是聽什么圣人之言,還能廢后?呵呵。愛德不愛色?可拉到吧!
章守義點頭道:“就是的,依咱家說,您二位一起伺候陛下,平日里要多親多近。”
這房子是他的地盤,旁邊的善修端上來一個銅火鍋,熱騰騰的盡是些素菜,蓋著蓋子咕嘟咕嘟的煮著豆腐、白菜、海帶、蘿卜、地瓜、筍干、蘑菇、冬瓜、油豆腐、豆芽菜,雖然沒有肉好吃,但好歹吃了暖和啊,調(diào)料碟里偷偷的擱點蠔油,也算見了葷腥。
承恩端著墊火鍋用的銅盤子:“三位爺爺,這鍋子煮的時間有點短,還沒熟透。”他又接過惜福手里的托盤,奉上三碗黑乎乎的粥:“這是地黃芝麻山藥碧粳米粥。”熟地黃,滋補,山藥,滋補,芝麻,滋補。
金英笑嘻嘻的摸出一個荷包:“小東西真有眼力價,賞你了。”
三人呱唧呱唧吃了粥,這時候火鍋中也飄出了地瓜的香氣,承恩上前打開蓋子。
只見鍋里飄著一根人參,幾個紅棗、一把枸杞、花椒辣椒,看著紅紅火火還挺好吃。
惜福端上來一碟面筋球下進去,又放了些下鍋就熟的粉皮。
章守義道:“咱們現(xiàn)在可不能喝酒,咱家以醋代酒,敬你們一杯。”他舉起醋壺,往自己的小碗里到了點。
“干了!”
“咱家先干為敬!”
“好海量!”
“拿只老虎過來,咱家要去打虎!”
吃完之后,小火者們把鍋子端下去,把剩下的菜都扔進去,加了兩塊碳,這就是他們的午飯。
金英又掏出一個鼻煙壺來:“瞧瞧,陛下剛賞我的,內(nèi)造鼻煙壺,這紅瑪瑙紅的多純,像剔紅一般。”
三人繼續(xù)吸鼻咽玩兒。
三個小火者面面相覷的吃火鍋,想吃點肉,又不敢犯禁:“真是無趣。”
“太無趣了。”
“娘娘是真心如死灰無欲無求。”
“要說無欲無求就有點過了。”
萬貞兒探頭進來:“三位哥哥,誰無欲無求了?把他的菜給我。”
承恩笑了起來:“你就知道吃。娘娘這一個多月以來,日日以淚洗面,叫她看見你這么高興,準得生氣。”
萬貞兒噠噠噠的跑過去:“你別唬我,娘娘看不見我呢。”
她進宮小半年,只遠遠的見了五六次。
善修盯著她的胸口,伸手戳了戳:“這是什么?”又大又圓?
萬貞兒摸出一個饅頭來:“本來就要涼了,俺揣懷里捂著。”
善修:“哼。”我還以為你長出胸了。
萬貞兒莫名的覺得有些害羞,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惜福起身去給她再拿一雙筷子:“萬姐兒,當今小萬歲登基之前就喜歡看你和宮女打架,如今他是皇上,要是叫你去學摔跤,你去不去?”
“嘻嘻嘻,我倒是想去。”萬貞兒叼著饅頭爬上椅子,然后拿著饅頭說話,滿臉憧憬:“聽說練武之人都能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三人都笑:“那倒是挺好。”
“可惜啊,太皇太后容不得這樣的事。”
“整天到我們這兒來蹭吃蹭喝,要是哪天沒得吃了,你可怎么辦?”
萬貞兒認真的思考起來,順便吃了三塊豆腐、兩片地瓜、幾根粉條、半塊油豆腐、四五塊面筋幫助思考,思考的結(jié)果是:“到時候再說嘛,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在宮里應該比嫁人還穩(wěn)妥啦,我家里洗衣服的婆子就是死了丈夫兒子,出來做工為生,但是宮里死多少個皇帝都需要宮女嘛。
“憨吃憨睡。”
“你現(xiàn)在認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