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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淼聽得津津有味。
正好服務(wù)員送上酸菜魚,魚的鮮香伴著酸菜的釀香在空氣中交織、升騰,勾得她不停咽口水。她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微淡的紅油浮在魚肉上,舌頭開始蠢蠢欲動(dòng)。
美食當(dāng)前,哪兒顧得上偷聽。
宿淼慢慢咀嚼鮮嫩的魚肉,湯汁在嘴里醞開,泛著麻、鮮、酸、還有一丁點(diǎn)兒辣,迅速竄上舌尖,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的涌上腦門,浸透肺腑。
可——
說好的酸菜魚不辣呢?
宿淼覺得自個(gè)兒真單純,居然信了安南人的“不辣”。這哪是不辣,明明嘴里都快噴火了,這味道刺激得她唾液分泌速度加快了好多倍。
頭頂上不斷蹦出:想吃,想吃,想吃。
著實(shí)饞得受不了,辣出眼淚鼻涕也舍不得停筷子。
于是,店里其他食客便瞧見宿淼兩眼通紅、眼眶里包著兩泡淚,大口大口吃魚,仿佛魚是她上輩子的仇人。
以為她發(fā)生了不愉快的事,只能通過暴飲暴食緩解傷痛。
剎那間,無數(shù)憐惜的的目光落在宿淼臉上。
就連木訥如吳海城也忍不住開口勸慰:“同志,你……別哭了,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宿淼抬頭,有些懵:“……”
不是在跟她講話吧?應(yīng)該……不是吧。
她低頭繼續(xù)跟酸菜魚做斗爭(zhēng),沒過一會(huì)兒,粉嫩的唇瓣就腫了一圈。
吳海城又瞅了她兩眼,有種詭異的平衡。
——看,那樣漂亮的姑娘也會(huì)遇到不如意的事,相親失敗算什么。
就是這兩眼,李玉蓉肺快氣炸了,音量陡然拔高:“吳海城!!!你,你太過分了。”
說罷,狠狠瞪了眼毫無察覺的宿淼,急沖沖往門口走。
她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注意到前面突然躥出來一個(gè)孩子。
“哇哇哇——”小姑娘鼻子撞她大腿上,當(dāng)場(chǎng)跌倒在地,鼻血直流,哇哇大哭。
“倩倩,倩倩你沒事吧?”前臺(tái)服務(wù)員聽到女兒的哭聲,趕緊沖出來。小姑娘看到她,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瘦瘦的小胳膊往前伸,小奶音哭道:“媽媽,倩倩痛痛~~~~”
李玉蓉傻在原地,耳畔是小孩烏拉烏拉的哭聲,攪得她心浮氣躁。
她伸手拽小姑娘:“誒,別哭了!聽到?jīng)],我讓你不要哭了。”
她一動(dòng),小姑娘哭得更大聲,陳蕓蕓心急,上前一把撥開李玉蓉。
一手托著孩子的脖頸,讓她仰起頭,另一只手輕輕給她擦鼻血,邊擦邊哄著:“媽媽吹吹,痛痛很快就飛走了。”
小姑娘很乖,許是有了安全感,聽到媽媽溫柔的聲音漸漸不哭了。
陳蕓蕓檢查了兩遍,閨女除了流鼻血沒有其他擦傷,她松了口氣,一臉抱歉地跟李玉蓉道:“不好意思,孩子小莽撞了。”
李玉蓉本來心里忐忑著呢,結(jié)果陳蕓蕓不僅沒追責(zé)反而向她道歉。
這下可好,得理不饒人的毛病又犯了:“知道孩子小就別放出來,飯店是吃飯的地方,不是讓你看孩子的地兒,跑來跑去影響多壞啊。你不會(huì)故意教她這樣,假裝摔倒再碰瓷訛我吧??!”
陳蕓蕓表情瞬間裂了:“同志,你早上沒刷牙嗎?嘴巴真臭。”
眼下私營(yíng)剛開放不久,在同行競(jìng)爭(zhēng)的壓力下,國(guó)營(yíng)飯店的員工待客人確實(shí)和善許多,但遇到李玉蓉這樣的人,陳蕓蕓才不慣著。
“你……投訴,我要投訴你!!”李玉蓉怒不可遏,突然尖叫道:“我的手帕!!!”
一方繡著水光暗紋蘭花圖樣的手帕被小姑娘踩著,雪白的料子露出一小塊。
完了,完了。
李玉蓉臉色雪白,如喪考妣。
她求了好幾個(gè)朋友才拿到的手帕啊。
這可是要送給文夫人的禮物。
她茫然地蹲下身體,氣憤地推開小倩倩。小丫頭剛緩過勁兒,又被推搡得朝后一撲,好在陳蕓蕓死死護(hù)著她,母女倆雖跌了一跤,但孩子沒受傷。
“你干什么??”
李玉蓉看著雪白料子上多了的那個(gè)大大的鞋印,眼睛散發(fā)著吃人的光。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許慧媛師傅親手所繡、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你女兒把它踩成這樣,你說怎么辦?”
“許慧媛?是上報(bào)紙的許慧媛嗎?”
“如果是她的作品,那確實(shí)很難得。”
陳蕓蕓沒聽過許慧媛的名字,但從其他人的話里,大致猜出對(duì)方是個(gè)不得了的人。
“我洗干凈再還給你。”她捂著女兒耳朵,不讓她聽到自己跟李玉蓉爭(zhēng)吵的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