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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番決定送東黎昭去下九洲,其實也并非單純送他,而是要去那處避禍,也靜心閉關一段時日。
因田家之事攪進來叛亂海獸與雷火派化元期高人,使得徐子青頗有不妙之感。他料想,若是此事處置不當,恐怕整個上九洲都將有被拖進渾水之厄。徐子青幾經(jīng)生死,很是惜命,實不愿因旁人野心而將自己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旦攪起戰(zhàn)事,他這等煉氣七層的散修,既無宗門家族庇護,己身修為又不算拔尖,性命便如累卵,將有翻覆之危。
方才云冽與他所言之事,便是如此。徐子青原本還有些忐忑,可既然友人都言道此事盡可做得,他便踏實許多,亦無畏懼了。
要去下九洲,想必時日不少,他當多多籌備,以應萬變。
如此想定,徐子青只管將資費用來。先是在知草閣里弄來一張配方,所書正是香芝露所需藥材之物與調配之法,于修士而言甚是容易。因是凡藥,那店家也不藏掖,徐子青并未花費幾何,就已得之。
而后又買兩支傳書玉劍、幾把得用草籽、符箓若干,還要幾身法衣、一個蒲團,再尋摸些瑣碎物事,一應物事淘買下來,徐子青只留了一顆靈珠、些許房資,旁的盡皆都花費了去。
準備停當,徐子青便回去雅居之中。
東黎昭正與重華鷹四目相對,四只眼珠都是烏溜溜的,頗有趣味。
如今約莫是有了可信之人在身畔相助,東黎昭便有了些小孩兒模樣,不再如初初醒來時那般多疑仇恨了。
為防夜長夢多,徐子青當下便將賬目繳清,帶一人一鷹離去。途中重華鷹再度落在徐子青肩上,而徐子青卻是牽了東黎昭的手,將他護在身邊。
走在這路上,東黎昭很是好奇。他因知此處多修士,不由得便偶爾四處偷瞧一眼。
徐子青微微搖頭,低聲與他說道:“莫要失禮。”
東黎昭心中一凜,他被徐子青牽住,就覺得無比安穩(wěn),竟如此疏忽大意起來!當下極是慚愧:“昭兒知錯了。”
徐子青溫言道:“倒不是什么錯處,不過修士性子多異,若以為你有輕蔑之意,恐怕要生出事端。你就要回去下九洲中,還是妥當些好。”
東黎昭哪里不明白這個道理,自然是連連點頭。他亦見識到如云冽那般冰冷之人,曉得非是所有修士都并非如徐子青那般溫和可親,不過是方才一時激動,才有失態(tài)。現(xiàn)下冷靜幾分,就變得沉穩(wěn)起來,頗有皇室子弟的氣度了。
徐子青很是滿意,與他走得更快了些。他們此時要去八百里外的極東之海,在那處再行五百里海路,便是封天塹所在。
到離這縣鎮(zhèn)頗遠之處,徐子青將東黎昭拉得近些,隨即雙足離地,便是與他一同乘御風術前行。
東黎昭身在半空,低頭一望,就見下頭巨木如草,人如蚊蚋,當真是開闊之極。而向上望去,就見白云飄渺,云動如水,仍是賞心悅目,卻又好似伸手可摘,不再有高不可攀之感了。
不過數(shù)息工夫,兩人已到極東海邊,正是一處亂石灘。此處礁石遍地,姿態(tài)詭奇,有海浪拍打而來,直躍而起,又擊在石上,支離破碎。
徐子青尋塊高些的巖石落腳,將東黎昭輕放身側。重華鷹于半空盤旋,突然一聲清嗥,便有通達暢懷之感。
東黎昭雖是皇子龍孫,平生其實頭回出去皇城,更不曾見如此壯闊景象。如今極目遠眺,是眨也不眨。
“先生,那封天塹是何物?”他看不出所以,便開口問道。
徐子青一笑:“此時尚不能見到,待你瞧見,就能明白。”
東黎昭聞言,便不再問,卻因曉得故土就在海外而歸心似箭。
徐子青也不拖延,當下就祭出一張綠符,名曰“金剛罩”,能有一個時辰的護體功效。他兩個如今穿越此方海域,一路海風肆虐,徐子青身為煉氣七層的修士,自然不會如何,可東黎昭不過區(qū)區(qū)孩童,恐怕就要吹壞了。故此徐子青弄來這一張上等符箓,便是要給他護身之用。
那綠符于半空爆出一團綠芒,而后光芒里現(xiàn)出一個斗大的云篆,金光閃閃,兜頭便往東黎昭身上籠罩而來。
東黎昭身子一動,卻被徐子青一聲“莫躲閃”止住了本能,任憑它落在頭上,霎時間一道熱流遍布全身,就連皮肉也似乎堅硬了數(shù)分。
“此物好生神奇。”他不由贊道,“先生,它有何用處?”
徐子青笑道:“一個時辰以內(nèi),你當有金剛不壞之體。”
東黎昭雙目一亮:“那如若我大哥麾下軍士盡皆用上此物……”豈不是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到時何愁斗不過那個佞臣!
徐子青聞言,抬手止住他后續(xù)言語,正色道:“我等是修士,或與天爭命,或順天而行,如若用了這符箓,自然無妨。可你為凡俗中人,若用這修士之物……固然眾兵士確能刀槍不入、左右戰(zhàn)局,卻到底違背天道法則,你這始作俑者必將折損福祉,甚至遭受孽報。”他說及此處,與東黎昭四目相對,不令他有絲毫躲閃,“昭兒,南人壽數(shù)只有百歲,你但用一張符箓,便要折掉一段壽數(shù),那兵士人數(shù)如此之多,你又有多少壽元可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