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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他們在威脅我們!”金鸞急得要哭出來了,“師姐,他們的命和妖族的命,到底哪個更重要?”
鐵寧玉不語,百姓無辜,妖族有用,雙方的命都很重要!
她看著局面突然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威赫和向大海開始用靈力攻擊各門派的弟子,百姓們怒吼著往前沖,而妖族也在竭力掙脫妖皇令,一旦云河再次失去對妖皇令的控制,眼前就會立即血流成河。
“沒有辦法了,我去制住威赫長老和向師叔,你們對付百姓!”鐵寧玉對花神說著,就提劍往威赫沖去。
沒想到還沒到歸墟海,眾人就出現了內訌,而東去之路上一定還會有更多百姓來尋仇……
鐵寧玉憂心忡忡,想起一會兒之后自己或許就會與師叔他們反目,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威赫已經沖到了離疆面前,怒目圓瞪,他要砍下所有銀狐的頭,為每一個死在這一戰中的同門報仇!
“威赫師兄!”明迦突然出現在威赫的面前,雙手合十跪在了地上,滿地都是碎石,明迦的膝蓋一時鮮血如注,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望威赫師兄以大局為重。若實在難消心頭之恨,就請取走明迦的性命。各妖族力量不可小覷,威赫師兄大人有大量,應與它們攜手抗擊魔族!”
威赫愣住了。
明遠、明連帶著整個羅浮山跪在了威赫面前。
百姓們先是一怔,接著咒罵聲四起,繼續沖向妖族。
“也算上我。我愿替所有妖族贖罪。”青眉在明迦身邊跪下了,用誠懇的目光看了看威赫,再看向百姓。
咒罵聲停止了,百姓們停下了腳步。
“美人!”遠處的獅王看見青眉的舉動,心疼地低吼一聲。
神武門弟子也跪了下來:“望威赫長老三思!”
那邊金鸞也跪倒在地,哭著抱住了向大海的大腿。
鐵寧玉看著怔住的百姓、跪了一地的同伴,以及還在試圖抵抗妖皇令的妖族,心中五味雜陳。
凡人和妖族之間的仇恨不會因為青眉等人的一跪而消除,自己到底該怎么辦,才能化解這一場矛盾?
*
云河與赤焱帶著五名鹿族戰士往南趕去。
秋風蕭瑟,云河在漫天的落葉中,確切地聞到了凡界即將動蕩的氣息。
沒想到……想要毀滅凡界的,不僅僅是被定義為邪惡力量的魔族,還有被凡人頂禮膜拜的天神!
原來凡界眾生,在神族眼里真的是如草芥一般的存在!
他想起了自己在天界受刑時,每一個神族的眼神,除去對自己皮相的同情,就只剩下冷漠和不屑,仿佛神族統治凡界是天經地義。
所以在他們眼里,毀滅凡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就……去掀翻天界!讓凡界從此脫離神族的統治!
這樣想著,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狹長深邃的雙眼瞇了瞇,冷冷地笑了起來。
魑魅早已不見了蹤影,云河知道她在剛離開妖皇谷不久就向歸墟海趕去了,她的目的無非是說服魔族與妖族聯手攻上天界。
而自己便將計就計,索性讓她認為自己默認了這樣的計劃,如果她能順利說服魔族與己方聯手,自己便會帶領妖族打魔族一個措手不及!
赤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然而他發現幾人前行的方向并不是直指歸墟海,便問道:“我們應該盡快去歸墟海查探清楚那個女人接下來的行動,可是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方才金波海鮫人出現時,神龍的力量差點把我吞噬,妖皇令受到影響、無法約束妖族,各妖族都有作出反抗。此時他們被凡人圍困,我們必須將矛盾解決,此后東行才不會遇到更多阻撓。”
赤焱默然不語,他知道云河其實是心系鐵寧玉,想要盡早與她見面,但是此舉既然能讓各妖族脫離被凡人圍攻的境地,他也就不再說什么了。
云河一邊趕路,一邊小心翼翼地查探著自己體內神龍的力量。
就在方才,離開妖皇谷不久,金波海鮫人就將幾人圍住了,與之前溟滄屢次要云河交出龍血珠不同,這一回,鮫人們千真萬確感受到了神龍的力量,不由分說就想動用武力奪取龍血珠。
而年輕的新任海王面無表情地阻止了部下們的行動。
一個親眼看著溟滄被殺的士兵憤然說道:“海王,要不是這只狐妖盜走了龍血珠,溟滄海王就不會慘死!之前這狐妖一次又一次地撒謊,說龍血珠不是他們狐族所盜,現在卻把龍血珠占為己有,好不要臉!”
泓泱雖然年輕,但是喜怒不形于色,面對這個被認為盜走了族中圣物的敵人,也只是淡淡說道:“龍血珠是我金波海圣物,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將它占用,我都要將它取回,抱歉了。”
說著,泓泱一步上前。
云河感受到神龍微微顫了顫,莫非神龍受海王的操控?
在金波海時,它就聽從了沉淵的命令,毫不留情地殺死了溟汐。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
“神龍,請記得你與我海國的約定,你是我族的保護神,理當追隨我族之王。”泓泱不疾不徐的聲音像是咒語一般,讓神龍開始掙扎起來,想要掙脫云河而去。
而云河忍受著神龍巨大的力量,嘗試著用妖皇令對抗鮫人,才想起鮫人并非妖族,不受他的約束。
泓泱對著云河伸出了右手,就要將龍血族接回。
“住手!”一道火焰落在了云河與鮫人之間,赤焱一步上前,打亂了泓泱的動作。
鹿族士兵一個箭步來到云河身邊,準備展開攻勢。
鮫人們一邊急速后退,一邊幻化出水撲向大火,唯獨海巫還留在原地,轉眼就被大火吞噬了。
云河暫時壓制住了神龍,情急之中一眼看清了面前交手的雙方和在大火中灰飛煙滅的海巫,他立即喝道:“海巫趁機離開了!”
這句喊話果然有效,鮫人們立即退得老遠,避開了赤焱的攻擊,他們這才明白過來,海巫早已經用幻術金蟬脫殼了,而他要去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云河忙定了定心神,似是對神龍,也像是對鮫人說道:“占有龍血珠非我本意,但是它既然已經被我所得,我就想用它做一番大事。”
“我族沒有了龍血珠,很有可能會遭到其他海族復仇!你要做的事情,竟比我整個鮫人族還要重要么?!”
云河點頭道:“我要借用神龍的力量去對抗魔族,還有一些事,就讓神龍告訴你吧。”
說著,云河身邊勁風驟起,那是神龍在對泓泱述說天界每隔一萬年摧毀凡界的往事,其他人都無法聽見神龍低沉而吃力的述說,泓泱卻聽得一清二楚。
神龍述說完畢,泓泱依舊面不改色,他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這是關乎凡界存亡的大事,龍血珠就先交由你去使用。”說著,他便不再逗留,風一般地帶領部下們離開了,此時的海國需要他,海巫一定是去了囚龍谷要釋放他的族人,而海巫是鮫人一族最大的威脅!
“鮫人還真是來去如風啊……”赤焱看著眾人消失在漫漫黃沙之中,不滿地說道,“得知凡間即將面臨大難,他們竟然也不提出參戰。”
云河卻不以為意,說道:“鮫人居于深海,凡間的大難對他們來說影響不是很大,所以他們只關心海國的安危也是正常的。我們不要在此多加耽擱,立即出發去與鐵寧玉匯合吧。現在只有狼族前往歸墟,萬一魔族出海,只怕他們抵擋不住。”
赤焱和鹿族士兵點點頭,眾人繼續上路了。
一路上神龍的情緒陰晴不定,時常因為在天界的往事而動怒,云河唯有咬牙堅持著,憑借不為人知的驚人毅力將它壓制住,再抽空利用乾坤玉提升靈力,用來安慰神龍。
神龍吸取了云河的靈力,得到了極大的撫慰,終于變得馴服起來。
云河才得以安心用妖皇令控制著千里外的所有妖族,使得它們沒有再度被凡人激怒。
**
風涯海結成了冰,大小不等的海浪被密密麻麻地凍住了,魔族的千軍萬馬卻如履平地。天空也仿佛被凍住一般,沙沙地下起了雪子。
摩倻等人一氣奔出了數十里,魔族才黑壓壓地登陸,所過之處,黑氣彌漫。
一些死去已久的尸體頓時腐爛了,而還在死亡線上掙扎的造船苦力竟然在黑氣之中緩緩站了起來,佝僂著身子跟隨魔族大軍開始狂奔。
無人能見的冥使們正在附近押解著剛死去的魂魄,而魔族的黑氣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手,將那些魂魄拉回了它們的肉體,越來越多的凡人和妖族站起來了。
冥使們無可奈何,他們無力與魔族抗衡,而魔族卻也奈何不得他們。魔族在他們身邊如洪流一般呼嘯而過,他們只得搖搖頭,空手而歸。
摩倻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黑色大軍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前方眾人的臉——
為首的幾個將領中,最中間的赫然是手持雷鳴劍的冷烈,他的臉上斯文全無,帶著輕蔑的冷笑;他的兩邊是一對孿生青年,容貌俊朗,世所罕見;再兩邊又有幾名外貌正常的魔族將領,以及勝天國的皇帝蕭永業,他們都騎著黑氣幻化的馬匹。而他們身后的魔族部眾只靠雙腿在狂奔著,多數人臉色如同死尸,蒼白而浮腫,更帶著摧毀一切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第一次,他見到了比東方涵還要可怕的存在,心臟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如果說死在東方涵手中尚且能夠輪回轉世,那么一旦被魔族俘獲,就會像那幾個將領身后的無名小卒一樣,不人不鬼,不生不死,更無法超生!
摩倻無比懊悔為了爭奪皇權而來到這里!他捏緊了雙手,懊悔變成強烈的痛苦深深地扎在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撐著他瘋狂奔跑。
“太快了!他們太快了!”無極派的弟子們嚇得手腳并用,在混亂中失聲驚呼。
“分散開!都分散開!”忽然有人喊道。
眾人呼啦一下就向兩旁散去,然而黑氣追了上來,所有人都退了回來。
“鎮魔印!快用鎮魔印!”摩倻聲嘶力竭地提醒著,就當先使出了鎮魔印。
很快所有弟子都照做了,眾人身邊泛起一片微不可見的金光。
黑氣轉瞬就吞噬了金光。
摩倻懊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若不是貪圖權力!若不是將神武門的話當耳旁風、不好好修煉這鎮魔印!現在怎么會毫無反抗之力?!
可惜一切都晚了!
眼看著黑氣侵襲過來,他腦中反倒一片清靈,帶領弟子們撐起一個結界,那是他最后的一絲希望,他的心跳得快要炸裂了!
然而眾人像是沙灘上的小石子一般,被魔軍淹沒。洪流過去,小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在洪流即將奔赴的前方,又是目不暇接的伏尸。
一群蒼狼從西北方向沖鋒而來,像是一頭勇往無前的巨獸,要將那黑色洪流撕裂。
然而一束白光從天而降,讓那洪流和巨獸都靜止了。
“是你!”狼王鏖戰齜牙看著魑魅的背影,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什么目的。
魑魅微微側過頭來,風華絕代,讓所有蒼狼,不論男女老少,都是心中一空。她對鏖戰柔聲說道:“去找妖皇云河,告訴他,魔族已放棄進攻凡界。”
“你命令不了我!現在我只聽妖皇的指令!”鏖戰狠狠說道。
魑魅收斂了若有若無的笑意,正色道:“妖皇在你們走后得知了一些事,他已改變主意。為了你妻兒的性命,現在,去見妖皇。”
鏖戰在心中掂量著,憑借狼族之力,想要阻攔魔族是萬萬不可能的。而妖皇如果仍有阻攔魔族的意思,此時應該很快就到了,但他沒有嗅到后方有援軍,那么妖皇應當是如這個女人所說,改變了主意。
只是,為什么妖皇沒有下令通知他撤退?莫非他不在乎狼族生死?
可是那只狐妖,看上去不是肆意揮霍他人性命的人!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他卻下令族人后退五十步,在遠處觀看事態進展。
魑魅也不與魔族將領多話,開門見山道:“云河已經取得妖皇令,能號令所有妖族;而凡人鐵寧玉擁有乾坤玉和長生咒,又練就了鎮魔印,她能凝聚更多修煉之人,力量不可小覷。你們此時征戰凡間,只會遭到巨大的阻力,不如與他們聯手,攻上天界!”
冷烈嗤笑道:“云河與鐵寧玉非你我所能掌控,與他們聯手,還不如將他們招入麾下!”
“云河已經知道神族的面目,我看他有些動搖。如果你們此時愿意休戰,我說服云河的可能性就會大很多。”
“我魔族的事,用不著你來策劃!”魔帝將手中武器輕輕一壓,冷聲道。
“那么你們想知道月神的下落嗎?”魑魅被魔帝的殺氣一震,卻不驚慌,反而微微昂首笑道。她早已在心中編好了答案——青眉是月神的轉世。她想,以青眉的相貌和立場,應當足以說服魔族與云河聯手。
這一回換魔君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不勞你費心,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沏雪在哪里。”說完,他心中隱隱一痛——如果自己知道沏雪的下落,又怎么會這么多年都沒能將她救出來?
魔帝聽見妻子的名字從自己孿生兄弟的口中說出,不禁皺眉看向魔君,不滿地皺了皺眉。
魔君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將金色開天戟向前一指,魔軍浩浩蕩蕩地啟動了。
冷烈從魑魅身邊經過時,看也不看魑魅一眼,說道:“我魔族從來不怕開戰!戰爭中,死亡所帶來的仇恨會增加我族的力量,你還不明白?怪不得成為我族的手下敗將。之前我屢次招攬那些強大的凡人和妖族,是為了保存他們的實力、好為我們更好地沖鋒陷陣。而現在,既然他們執迷不悟,我們就用武力去讓他們低頭!”
魑魅一時無言以對。
蒼狼們見魑魅沒能擋住魔族腳步,心中有些忐忑,便向著鏖戰問道:“王,是戰是退?”
“戰!”
蒼狼們紛紛一躍而起。
*
羅浮山和神武門弟子跪了一地,讓威赫、向大海等人進退兩難。
“別忘了我們的掌門和慈懷長老是怎么死的,還有玄濟、玄虛!”威赫對著門下弟子大吼一聲,“凡界是要面臨魔族大難沒錯,但是這不代表這些濫殺無辜的妖就能逍遙法外!”
鐵寧玉上前勸道:“威赫長老,請以大局為重!明提掌門和慈懷長老,以及每一個人的去世都讓我們很悲痛,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而自亂陣腳,魔族還沒有到,我們就先起了內訌,那樣只會讓更多的人罹難!威赫長老,向師叔,你們一定不希望看見那樣的結果吧?”
向大海不屑地往鐵寧玉這邊看了一眼,說道:“哼!說到底,你的心就是向著狐妖它們!如果現在我們放過了它們,等到我們面對魔族的時候,萬一云河無法控制這些妖,它們還是會像在神武門時那樣恩將仇報!光我們顧全大局有什么用?!也要看看這些妖顧不顧大局!你看看它們的眼神,那都是要把我們凡人趕盡殺絕的眼神!”
眾人都順著向大海的目光看向了妖族,果然,所有妖族雖然在妖皇令的控制之下,然而絕大多數妖族的眼中滿是恨意和不甘。
而被擋在外圍的凡人們則用挑釁和憤怒的目光與妖族對視著,虧得花族將他們擋住了。
長生越過神武門弟子看見了百姓們的眼神,暗自搖了搖頭,此時這些凡人只能想起妖族對他們的傷害,卻忘了也正是他們天天絞盡腦汁地嘗試著怎樣捕獲還沒有修煉成妖的動物,再將它們殘忍地殺害,只是為了金錢或一時的口腹之欲。
幾千年來,就有不少鹿族死在凡人手上,其他種族就更不必說了。
長生胸口發悶,但為了不激發凡人和妖族的矛盾,他只能默然不語。
“都給我起來!”威赫怒吼一聲,便伸手拉了明迦一把,卻不料明迦定力極強,被這么一拉仍是紋絲不動。
威赫便扭頭看向鐵寧玉,說道:“你執意不讓我們懲罰妖族,那好,那就在這里耗著!”
威赫和向大海憤然往旁邊一站,百姓們再次暴動起來,也不顧神武門、羅浮山弟子和青眉都還跪著,所有人都失去理智一般往前沖擊。
“都住手!”花神怒喝一聲,妖嬈的臉上泛起了憤怒的紅暈,剎那間背后生出繁花織成的披風,無數藤蔓向著百姓們伸去,“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不男不女的是什么妖?!”百姓們有的被嚇住了,有的則奮力推開花族往前沖去。
花神雙眉一皺,就對著族人們一點頭,族人們會意,生刺的藤蔓就要將百姓們捆住。
“不要動手!”鐵寧玉擔心這樣下去,事態會更加難以控制,就沖到花神面前,為百姓們撐起一個結界,替他們擋住了花族的進攻。她回頭對花神搖了搖頭,花神無奈地退下了。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恨。”鐵寧玉看了面前每一個百姓一眼,認真地說道,“在我年幼的時候,我的家族被人屠殺;在不久前,我的師門被滅,我也有恨!我無數次在心里策劃著該怎樣把仇人碎尸萬段!可是他們最后死于他人之手!但是,他們死了又能怎樣呢?我的親人、我的師門能復活嗎?不能!如果今天我的仇人也站在我的面前,并且愿意為抵抗魔族出一份力,我寧愿拋開我個人恩怨,和他們一起去抵御魔族,去保護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鐵寧玉說到最后,不禁熱淚盈眶,說出口的這一番話,不僅僅是用來勸說百姓們的言辭,更是她的肺腑之言。
所有修煉之人都為之動容,妖族的眼神也緩和了下來。
“說得好聽!等你站到你親人的尸體面前,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我們的親人就在這里,與妖族沒有任何瓜葛,卻被它們活生生咬碎!”一個中年男子指著遠處的尸體怒道。
“我知道你們恨意難平想要復仇,那就來吧。”鐵寧玉說著,在背后設了結界攔住了修煉之人和妖族,再將百姓們的結界撤下,把朱砂劍向他們遞了過去,說道,“我替妖族贖罪,你們一人一劍,就當是替你們的親人復仇了!”
一言既出,她身后所有人都不由一震。花神、青眉、威赫、向大海和金鸞等人齊齊發聲,想要喝止百姓對鐵寧玉出手;妖族們震驚之余,暗暗對鐵寧玉心生敬佩。
九闕長老冷冷瞥了其他妖族一眼,對離疆輕聲道:“那個女人手段了得,不但能從云河那里騙走長生咒,還能贏得各族尊敬!對我妖族來說,最大的敵人不是那些喊著要殺我們的人,而是那個女人!”
“一幫蠢材!”離疆輕輕咒罵了一聲。
“鐵姑娘!你不要這么想不開啊!你們,都給我想辦法打破結界沖出去救鐵姑娘啊!”花神狂躁地原地轉著圈,對族人們暴跳如雷。
威赫和向大海頓時也為自己方才給百姓們推波助瀾而后悔起來,兩人開始四處走動,大聲勸說百姓們不要意氣用事。
羅浮山和神武門弟子紛紛起立,想要打破結界。
青眉則對百姓們頻送秋波,然而百姓們都恨恨地盯著鐵寧玉,絲毫不為青眉所動。
長生對眾人的言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雖然一動不動,但心思飛轉,在想該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雖然鐵寧玉不會在此喪命,然而被那么多百姓一人一劍,她所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一個青年撥開眾人,奪過朱砂劍,氣沖沖道:“我們死了這么多親人,你一個人的命怎么夠抵?!要是我一劍殺了你,其他人的仇要找誰去討?!”
鐵寧玉勾起嘴角,微笑的眼眸顯得格外艷麗,她冷冷說道:“你們不用管那么多,只管照我身上砍!等我死了,再向妖族尋仇不遲!”
百姓們便毫不客氣地高呼一聲,橫豎這個女人要阻擋他們復仇,那就先殺了她再說!
“殺了她!殺了她!”百姓的聲音整齊劃一。
花族和青眉等人更加著急了。
花神眼看各門派無法突破鐵寧玉的結界,而族人的毒氣竟也無法傳出去,他急得對百姓們露出猙獰的臉色。
“她和你們一樣是凡人!你們殺自己的同胞,比妖族能好到哪里去?!”花神大吼道。
朱砂刺在了鐵寧玉胸口,那青年顯然沒有料到鐵寧玉會不閃不避,一時間臉上滿是震驚,郁結在心的恨意就倏爾消失,他怔怔地松開了朱砂,推開人群離去了。
而花神的喊話激怒了其余百姓,鐵寧玉拔出朱砂向著他們遞過去,百姓們錯愕之余爭相來奪劍。
鐵寧玉眼前混亂不堪,一劍又一劍刺在她身上,而傷口立即愈合,讓百姓們對她又是忌憚、又是憎惡,紛紛吼道:“她是妖!她是妖!殺了她!”
“你們這些該死的凡人!”花神看著鐵寧玉被無情地劈砍著,心痛不已,“你們,都給我想辦法沖出去啊!”說著,他帶頭向著結界撞去,一時間撞得頭破血流。
花潮和紫藤等人忙上前將他扶住,他一把甩開眾人,吼著讓他們去沖擊結界。
“沖!都給我沖出去!”威赫也開始高聲命令神武門弟子。
“你們都手下留情啊!鐵姑娘是無辜的!”青眉已經沒有心思用上媚術,扒著結界淚如泉涌。
凡人的恨真是太可怕了……如果說他們對妖族恨之入骨尚情有可原,可是他們竟然能對同為凡人的鐵寧玉下手!所以他們對妖族的追殺,真的只是出于仇恨嗎?還是他們需要靠殺戮來發泄心中的憤懣?
青眉想起這些年來族人的慘狀,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獅王遼原上前來抱著青眉低聲安慰,被她一記耳光打退了。
鐵寧玉血濺三尺,讓結界內所有凡人都沸騰了,原本青秋山眾女子嫉她與云河兩情相悅,游俠們妒她得到了長生咒,然而此時都為她捏一把汗,他們用靈力擊打著結界,不時出言勸說百姓們。
“看看他們的嘴臉!這是要殺了我們啊!修煉之人也不是好東西,和妖族狼狽為奸!”百姓中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憤怒地喊了起來,“哪有什么魔族?!我飽讀詩書,從沒有見哪本書上有魔族的記載!是他們,他們用魔族做幌子,想要為妖族開脫!”
群情更加激憤。
眾妖族大多都愧疚地搖了搖頭,只有銀狐一族冷冷看著。
“凡人,你們在自取滅亡。”離疆快意地說道。
“只可惜我們現在不能殺更多的凡人!”一個銀狐戰士怒道。
一個手持著朱砂的四十歲婦人忍不住往鐵寧玉身上多刺了幾劍,卻還不解氣,她雙手握住劍柄,高高舉起,向著鐵寧玉的脖子砍了下去!
“鐵姑娘!”花神撕心裂肺地高喊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花潮和紫藤不忍看鐵寧玉的下場,閉上眼睛伸手去接花神,花神錯過了兩人的手,直直摔在了地上,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鐵師侄!”向大海目眥欲裂,心痛不已——沒想到自己方才的一念之差,竟然要害得師門中最優秀的弟子慘死!
“破!”那邊威赫終于打破了結界。
所有人一齊向著百姓沖了上去。
打暈他們!
遠處有真正的敵人在等待他們!
然而幾匹天馬從天而降,用結界阻攔住了即將交融的雙方,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一批軍隊從遠處涌了出來。
而快速落下的朱砂劍忽然“鐺”地一聲,被一把彎刀牢牢擋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