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兩人一返回, 鐵寧玉和花神就醒了過來。
云河怔了怔, 知道兩人一直在裝睡, 就假裝不知道, 站在一旁看著花神頂著兩個黑眼圈去踢醒花族眾人。
“要出發了!誰再睡懶覺, 就留在這里等著被山間猛獸吃了吧!”花神大聲喊道。
花族被驚醒, 一個個睡眼惺忪地起來, 怨聲載道。
“留在這里也好啊,野獸遇見了我,誰吃誰還一定呢!”食人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懶洋洋說道。
鐵寧玉將云河與魑魅輪番打量了,想要從兩人的神情中推測他們方才的對話,卻以失敗告終。就算自己真的看出兩人有了男女之情又能怎樣, 云河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啊……
她心中一陣絞痛, 不愿去想云河離開后自己會是什么樣的心情,越想越是難過, 就磨磨蹭蹭不愿意出發。
直到花潮跑到她的身邊, 大喇喇地問道:“鐵姑娘, 你怎么啦?看你好像提不起精神, 是不是病了?”
話音剛落, 花神已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關切地說道:“鐵姑娘,你哪里不舒服盡管說,我找幾個族人給你醫治!”
花族立刻來了精神, “嘩啦”一下全都聚到了幾人身邊, 紛紛獻寶似的挺起胸膛向著鐵寧玉伸出自己的枝葉。
見眾人還沒有準備出發,云河和魑魅同時往鐵寧玉這邊看過來。
鐵寧玉看見兩人的目光,又是尷尬又是失落,就搖頭道:“我沒事,可能是快到六界山了,有點緊張……”
“雖然距離六界山只有兩天的路程,但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要加快速度趕路。”云河站在原地對眾人淡淡說道,意在提醒眾人盡快動身。
“知道了。”鐵寧玉點頭說著,就不情愿地往云河走去,花神和花潮便帶領著族人即刻動身。
微亮的晨光里,眾人無聲地往西走去。
鐵寧玉支開了花潮,對云河輕聲道:“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赴死?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救你的族人了么?你能確定他們還在冥界等著你去拯救?或許他們已經轉世了啊……”她抑制不住內心的難過,就抬頭深深地望著云河。如果云河的生命真的只剩下短短兩天,自己更要珍惜每一刻,去把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記在心里。
朦朧晨光中,云河對上了鐵寧玉的眼神,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他的眼神流連了片刻,便望向了前方。
看來花神說的沒錯,鐵寧玉對自己確實也有著那樣的感情,只是為了死去的白菀,自己一直不愿意去細想……
現在既然明白了彼此間的情愫,卻仍要把永生交給她,是否太過殘忍?
可是自己真能放任族人在冥界,任由他們遭受折磨、不知何時是盡頭?
自己作為一族之王的擔當何在?自己曾經要保護族人的諾言何在?
更何況,自己和小菀有了婚約在先……
違背與小菀的誓言而愛上鐵寧玉,是不貞……
既然要離開凡間,卻仍對鐵寧玉流露情感,是不仁……
想到這里,他終于冷冷說道:“你不用勸我,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只有我的族人需要我,我也只在乎他們何去何從,哪怕他們已經轉世了,我也要去冥界!鐵姑娘,你不是一直都很渴望永生不死么?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實現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啊!”
“不是的,云河!”鐵寧玉被他的話刺痛,忽然抓住他的手,說道,“現在我的仇敵已經死了,我要永生不死有什么用?!就算是在東方涵死去之前,我也……我也不忍心看著你去死啊!云河,這個世間,就真的沒有任何人和事能讓你留戀嗎?那些還沒有修煉成妖的動物,還有赤焱、青眉他們一族,你真的不擔心他們嗎?我不能、不能接受你的長生咒!”
花神在兩人身后看著鐵寧玉的舉動,用手遮住了雙眼,心都碎了。
云河被鐵寧玉抓住了手,不由一怔,兩人之間不多的肢體接觸,讓他的心忽地軟了下來。他用不易察覺的力度握了握鐵寧玉的手,心里百般不忍讓她一個人永生在世間,但臉上仍是冷冷地,說道:“你不想要長生咒,還有很多人想要。我這就去請神武門明提掌門,羅浮山明迦掌門,或者你的師父姬云境,他們也是得到長生咒的最好人選。”
“云河,你!”鐵寧玉又急又悲,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就想離開隊伍。
魑魅聽見了兩人的爭吵,忙飄然而來,拉住了鐵寧玉,勸道:“鐵姑娘,你忘了嗎,乾坤玉到了你的手里,這是它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所以你注定要得到長生咒,去肩負起別人不能負擔的使命!”
頃刻間,鐵寧玉想起了促使自己與云河相遇的那一件件滅門慘案,心中的憤怒和怨恨爆發了出來,更有著對云河即將死去的恐懼和悲傷,她聲嘶力竭地對著魑魅吼道:“注定?誰注定的?是誰?!他憑什么注定我的命運?!憑什么注定云河族人的命運?!又憑什么注定我的家人、我的師門的命運?!如果真有人來注定我們的命運,他為什么那么殘忍地讓無辜之人慘死?!”
“鐵姑娘,冷靜一點!”花神忙分開了兩人,生怕兩個心上人會打得披頭散發。
“是神族!你們要明白,是神族注定了每一個人的命運,是他們編寫了每一場殺戮和戰爭,因為他們……”魑魅帶著微笑提起了那個差點令她魂飛魄散的種族。
“傾歡,不要說了!”花神突然捂住了魑魅的嘴,“你不怕再死一次?!”
“因為什么?”盡管魑魅和花神緊張的表情稍縱即逝,鐵寧玉還是看出來了,皺眉問道。
“噤聲!”云河忽然低喝一聲,雙手上出現了彎刀,他昂然面向北方而立。
眾人立即停止了說話,屏住呼吸順著云河的目光看去,只見崇山峻嶺之間,近百個身披鎧甲、手持弩/箭的士兵騎著帶有羽翼的天馬滑翔而過!
他們面色森然,對結界內的眾人產生了強烈的壓迫,而鎧甲折射出的晨曦和為了尋找眾人而亮起的靈力令他們宛如神兵天降,讓不少花族感慨羨慕不已。
薄霧里,天馬載著重甲的士兵往結界沖來。
“馬!是馬!他們要來吃我們了!啊啊啊!”喇叭花嚇得大叫起來。
“住!住嘴!”紫藤和食人花忙將他撲倒在地。
云河、鐵寧玉、花神,還有花族眾人都各自做下了戰斗的準備,目光凜冽。
魑魅則站在結界最中央,默默地加強著結界,以便逃過士兵的搜查。
眼看天馬就要踏上結界,云河的靈力已經激蕩開來,那些士兵卻忽然往東看去,所有天馬便擦著結界迎向了蓬勃升起的朝陽。
云河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如果被這些凡人發現,必定會引來更多的麻煩,他不想節外生枝,于是對眾人說道:“很快就要到達六界山了,我們千里迢迢已經走到了這里,斷沒有放棄的道理!不如晝夜兼程,盡快趕到六界山!”他說得堅定決絕,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鐵寧玉。
鐵寧玉接住了他命令式的眼神,悲傷地一笑,道:“知道了。”
方才疾馳而過的天馬讓她想起了流花林的大軍,不久之后,凡間要面對的不止是魔族,還有另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皇族。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已經沒有必要為了個人恩怨而活,那就去承擔起這個凡間必須承擔的責任吧!
眾人繼續上路了,云河和花神憑借對周圍動植物的判斷,很快就走出了重重大山,也離開了勝天國境,頓時沒有了追蹤云河的人馬,眾人便放開了手腳趕路,經過一天一夜,終于來到了密輪大雪山。
密輪大雪山與多倫山一脈相連,勝天國人習慣將國境內的群山稱為多倫山脈,國境外位于西疆諸國的則稱為密輪大雪山。
密輪雪山周圍一帶盛產千里馬,而山上則不時有能長出羽翼的天馬出沒。
所以當眾人用御風術來到山腳下時,花族人從妖獸背上下來,張大嘴巴看著絡腮胡子、高鼻深目的西疆男人馳騁著將千里馬驅趕到一起,再用繩套套馬。
“我們這就上山去了。”云河對看得入神的花族眾人說道。
“誒?”花神這才回過神來,忙對族人道,“我陪鐵姑娘上去,山上冷,你們就留在山下吧。”
“我也去!”花潮自告奮勇道。
“還、還有我……”紫藤忙跟緊了花潮。
云河不說話,轉身默默往山上走去,鐵寧玉和花神等人便也跟了上去。魑魅為看得入迷的花族留下了幾只妖獸。
一路上了山,寒氣逼人,漸漸下起了雪,天地蒼茫起來。
云河看了鐵寧玉一眼,見她用乾坤玉運行著靈力御寒,也就放下了心,魑魅和花神都輕松地趕著路,花潮和紫藤則相互攙扶著勉強跟上了幾人。
再往上走,皚皚白雪上竟然出現了血跡。
云河皺眉,他知道應當是鮫人或者凡人早就在這里埋伏了,沒想到卻在自己趕來之前就先動起了手,殷紅的血跡在白雪上格外觸目驚心。
“小心上面還有埋伏。”鐵寧玉提醒道。
“應當不會再有了。以渡世神王的性格,他怎么容許別人打擾他的清修呢。”魑魅笑道,便望向遠處。
眾人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立著許多正舉著武器廝殺的人,有勝天國人也有鮫人,都被寒冰封住了。
云河不想再見到那樣的景象,就運起御風術,與眾人一起頂著狂風暴雪,艱難來到了山頂。
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白茫茫的雪山,一望無際,而往下俯瞰,不見了紛繁的世間各國,濃厚的白霧仿佛將眾人隔絕了塵世一般。
云河心中一空,緊接著想起了尚在冥界等待自己的族人,就要去尋找六界山,卻發現自己竟毫無頭緒,正巧這時對上了鐵寧玉茫然的目光。
“糟了,忘記問師父哪一座才是六界山。”鐵寧玉嘴上這樣說著,心中卻有些慶幸——如果找不到六界山,云河便去不了冥界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六界山應該在那邊……”魑魅一邊幻化出六只妖獸,一邊往西北望去,“跟我來。”她當先騎上妖獸,其余五人或快或慢地也騎了上去。
密輪大雪山上空也是風雪交加,妖獸艱難地飛行著,過了半日才緩緩降落下來。
“六界山到了!”魑魅說道。
眾人往下看去,只見茫茫雪山之間突兀地空出了一大片,下方霧茫茫地看不見底。而在那一大片空地之上,比所有雪山頂都高的高空,赫然懸浮著一座蓮花形的宮殿,宮殿的下方六條細長的通道延伸下來,一直連接到附近的六座雪山之巔。
“終于……到了么……”云河看著近在眼前的六界山,幾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從下決心要尋找六界山到如今來到它的面前,這一路上經歷了太多,但他從沒有改變過要去救族人的決心。而很快,自己就能見到族人們了!
妖獸緩緩降落在了一條通道上,通道并不寬,兩邊甚至沒有護欄,花神幻化出兩條藤蔓攔在兩邊充當扶手,然而冰雪很快覆蓋上了藤蔓,轉瞬就令它們斷裂在了風雪中。
“渡世神王!呵呵!”花神不服氣地說著,看見身后紫藤和花潮跌跌撞撞地走來,就再次伸出藤蔓,然而藤蔓還是斷裂了,試了幾次依然。他對高處的宮殿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就對每個人都伸出藤蔓,防止有人失腳滑落下去。
終于快要到達蓮花宮殿,鐵寧玉看著云河臉上越來越深的期待感激之色,自己的心便跳得越快。
自己與他相處的時間,真的只剩這么多了么?
從此以后,真的要陰陽相隔了么?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么?
轉眼所有人都通過了通道,來到了宮殿的大門,大門洞開著,云河舉步正要進入。
“等等!”鐵寧玉突然說道,“我們沒有龍血珠,渡世神王一定不會為你解除長生咒的!”
云河見鐵寧玉還在做“垂死掙扎”,自己的決心絲毫沒有被動搖,他說道:“我知道,從龍血珠失蹤的時候,我就決定不管怎樣一定要見一見渡世神王,請求他為我解開長生咒,求一天不行就求一個月,求一個月不行就求一年,總有一天他會答應我的。”說著,云河走進了宮殿,頭也不回。
“你……”鐵寧玉望著云河的背影,忍不住淚如泉涌。
“進去吧。”花神知道云河的決心不會改變,不由對他心生敬佩,示意鐵寧玉跟上去。
“我……”鐵寧玉看著云河一步步越走越遠,內心被悲痛席卷,腳下仿佛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
“快去吧,別讓云河失望。”魑魅輕輕推了鐵寧玉一把,柔聲說道。
鐵寧玉沒想到魑魅這么柔若無骨的一推,竟把自己推到了云河身后,宮殿的大門無聲地關上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們終于來了……”宮殿的深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一只巨大的金色雄獅趴伏在地,獅背上坐著一個人影,被金光籠罩著,看不清相貌,然而威嚴如同宮殿外的風雪一般無情地壓迫而來。
“終于?你一直在等我們?”肅靜中,云河像是被什么點醒,不解地問道。
金光緩緩暗了下去,兩人都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姬師父?!”鐵寧玉一驚。
*
“該死!又是凡人的軍隊!”赤焱看著從遠方天空逼近的士兵,低低怒吼了一聲,就拉著青眉偏離了原計劃的路線,穿過幾只攔路的妖獸,想要躲過眾人的搜捕。
“我們已經出了勝天國境了,皇家軍隊卻追到這里來了……云河到底要去哪里?他的路程什么時候才是終點?”青眉一邊自言自語般地問著,一邊竭力去回想從同路的凡人嘴里打聽到的消息,然而僅僅靠其中真正有用的只言片語,青眉仍是無法推斷出云河此行的目的地。她不由泄了氣,差點暈厥過去。
赤焱沒有心思去聽青眉的話,他看著懸浮在半空的天馬騎兵突然分為兩隊,一隊沖向了妖獸,另一隊則往這邊沖過來。
“快走!”他拉了拉青眉,特意在半空劃出一道烈焰,看似是為了阻止他們南下的腳步,實則是為了引他們往南追。
兩人趁著騎兵們躍過火焰的一瞬間,悄無聲息地往北沖去,前方妖獸正與騎兵戰在一處,兩人忙往西一拐,很快便找到了云河經過時遺留下的微弱的力量。
“不管他的目的地在哪里,他總有停下來的時候!”赤焱用堅定的語氣低聲說著,心里卻是七上八下——如果再追不上云河,自己就要力竭而死了,更別提青眉了,這一路走來,不知多少次眼看就要追上云河,卻不斷遇到妖獸的阻攔和凡人的追蹤,一次次地錯過了云河。
“錯了,赤焱,我們這一路上的方法都錯了!我們應該暴露我們的行蹤,把凡人大軍引來,讓他們去阻攔云河,那樣我們才有可能追上他!”青眉突然說道。
赤焱不屑地哼了一聲,冷冷道:“凡人皇帝派大軍來,不就是為了得到那不死之術?如果讓他們找到了云河,會有什么后果?”
“那也比追不上云河強啊!”青眉說著,頓了頓,斬釘截鐵道,“要不這樣,你盡快往西趕,什么都不要管,我去把他們引過來!我們用不同的方法,追上云河的可能會大些!”
赤焱震驚,回頭道:“你這是去送死!你去追云河,你擅長和凡人打交道,這一路西去說不定能打聽出更多的消息!我去找凡人大軍!”
青眉一邊跟著赤焱狂奔,一邊思忖著這樣的安排是否更合理。她原本靈力就不及赤焱,多年來行走凡間靠的只是媚術,如今一連奔走戰斗多日,已然是力竭,不過是憑著要找到云河的意念在苦苦支撐著,所以思考便成了極為費力的事,好一會兒還理不出頭緒。
“小心!”赤焱低呼一聲,突然將青眉往后一推,數支弩/箭從兩人頭頂擦了過去。
“是在白露城作亂的那兩只狐妖!殺無赦!”騎兵首領在高空下著命令,一時間又有許多弩/箭射下來。
“你快走!不能兩個人都死在這里!”赤焱將青眉推往沒有騎兵的方向,便一躍而起,當空劃出無數道火焰。
然而天馬敏捷,火焰還未到,就紛紛散了開去,幾十支弩/箭從各個方向齊齊對準了赤焱。
青眉在下方看見如此陣勢,倒吸一口冷氣,方才凡人們聚集在一處,射出弩/箭尚且可以躲避,現在他們將赤焱上下左右都圍死了,赤焱已經無處可躲!
赤焱握緊了彎刀,心知自己已經躲不過去,而騎兵們并不像青眉想的那么容易控制,就暗暗下了與他們同歸于盡的決心,那樣至少能減輕青眉西行的壓力!
現在他后悔多年前沒有向沙罕拜師,雖然自己厭惡沙罕為人,但顯然此時結果了那些凡人士兵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弩/箭準備!”騎兵首領高聲下令。
赤焱往下方看了一眼,見青眉還沒有離開,不禁氣急——她在干什么?!
弩/箭再次最準了赤焱。
赤焱雙手握刀,雙手和彎刀已經滾燙,火焰即將燃起。
“等等!我們知道狐王要去哪里,我們帶你們去!”青眉突然沖到赤焱身邊,對騎兵們說道。
赤焱看著青眉自投羅網,又驚又怒。
騎兵們顯然沒有料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一時猶豫著望向首領。
那首領也被難住了,他得了圣令要捉拿云河、并殺死所有知道長生咒一事的人,而面對這兩只狐妖,兩個任務只能選擇其一……
靈光一閃。
那就帶上他們,等找到狐王,再殺了這兩只狐妖不遲!
他微微點頭,所有人的弩/箭往后撤了撤。
“我要你們發誓不傷我們性命,作為報答,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狐王要去哪里。”青眉見第一步成功,就將語氣緩了下來。
赤焱也察覺到了青眉語氣的變化,頓時心領神會,也放下了彎刀,卻沒有停止運行體內的靈力,他在等待時機。
那首領便在天馬上正襟危坐,向天宣誓了起來。
青眉往那將領靠了靠,帶著討好的微笑說道:“好,我先將狐王的去向說一半,剩下的一半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我再告訴你們……畢竟我們兩個的性命都在你們手里,我不會不說的……”
那首領冰冷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不屑:“量你們也沒有那個膽!”
轟!
在所有騎兵們蔑視的眼神中,大火突然燃起,赤焱一刀砍翻了首領,騎上天馬,轉瞬間殺了身邊的騎兵,青眉正好沖了過來,兩人各騎上一匹天馬。
“快走!”青眉在天馬耳邊輕語一聲,兩匹天馬立即沖了出去。
其余騎兵這才反應過來,策動坐騎去追兩人,同時重新瞄準,扣動了弩/箭的懸刀,幾十支箭立即飛射而出!
赤焱一手拉著韁繩,一手往后揮刀,大火攔住了幾名騎兵,其余人被坐騎載著躲過了他的襲擊、緊追不舍,他不斷在兩人身邊設下結界。
青眉趁機對天馬施展媚術,兩匹天馬受了激發,以更快的速度飛翔,不久便甩開了身后的追兵,來到了密輪大雪山。
“下方有很多妖獸在看守……”赤焱注意到了山腳下的情況,警覺地說道,“那些是什么妖?花妖?”
青眉低頭看見了地面上的情景,只見許多西疆人在追逐馬匹,而一群花妖突然沖出去、伸出藤蔓將西疆人的坐騎紛紛絆倒了,花妖們忍不住捧腹大笑。
“這里不該有這么多妖聚集。難道……云河在密輪大雪山中?”青眉與赤焱對視一眼,彼此達成了默契,就一齊降落下去,開始在茫茫雪山上尋找起來。
*
妖皇谷底,妖界各族之王正陸續趕來,他們要一探新任妖皇的真面目,沉寂多年的妖皇谷似乎有了生氣。
此時南方還是夏季,遠在塞北的妖皇谷已經提前結束了炎熱,谷內草木原本就不茂盛,此時染上了斑駁的金色,已經有落葉飄零而下。
“塞北現在就入秋了?要是入了冬,狼族還不得餓死?”一頭巨大的雄獅像是嘲笑般地說著,為了向新任妖皇示威,獅族帶上了百余名戰士。
身邊的獵豹雙眼中泛起冷光,道:“如果他們餓死在冬天,就不會成為這邊游牧民族的神,那些民族甚至用‘蒼狼’作為他們的族名!”
走在稍遠處的貓族和犬族聽了,對視一眼。
“新妖皇,該不會是狼王吧?”渾身黝黑而嬌小的貓族女王輕聲說道。
犬族之王默然不語,自己族人與凡人往來甚密,所以妖皇的身份對自己來說無關緊要,然而遠處那幾個兇猛的種族未必會服新任妖皇。
各妖王帶著不同的心思,終于來到了谷底,這里是一片寬闊的平地,北面的一座山腳下有一個山洞,想來就是妖皇的居所了。眾人來到了山洞外等候。
“妖皇召喚我們來朝拜,卻還不露面,不會是怕了我們吧?!”雄獅往前一步,大地震動,他的獅吼傳開數里,令在場的人五臟六腑都是一震。
“獅王遼原?是誰怕了你!”一個雄渾沙啞的男聲響起,以同樣強大的力量回應著,山谷再次震顫。
妖皇就要現身了,多數人都是一肅,只有獅王遼原瞇著雙眼看著洞口。
暗不見底的山洞內,妖皇的身影出現了,他身高八尺有余,幾乎要碰到洞頂。一頭微卷的灰發,上半部分在腦后蓬松地束起來。雙眉鋒利異常,連遼原見了也是心中一寒,而那雙藍灰色的雙瞳望過來,像是冥王手持利刃直直剜進了心里。左臉頰上一道極深極長的舊傷為他增添了狠戾與滄桑。除去嘴邊和兩腮的胡子,狼王的外貌像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戰士。
他繼續邁著步,來到了陽光下,初秋的陽光接觸到他渾身的兇猛與狠戾,頓時暗了暗,而他全身交織著淡金和藍灰,散發著不可抵擋的冰冷。
他身后的山洞里,幽幽地亮起了許多雙狼眼。
“居然要全族來這里保護你,鏖戰,看來你這妖皇之位坐得很沒有信心!”獅王遼原倨傲地說道。
除了遼原,各族之王已經跪拜下去,不管妖皇的身份是什么,他身上有著妖皇令,所有妖王都不得違抗,所以還沒等鏖戰動用妖皇令,大家便主動跪拜。
看見腳下只有遼原一人獨立著,鏖戰笑了起來,露出森森白牙,胡須和長發似乎隨著他的笑顫抖起來:“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用你的妖皇令嗎?”遼原反諷道。
“不!就算妖皇令在你手上,你也不是我的對手!”鏖戰說著,向著遼原一躍而下,帶著狼族特有的彪悍無畏,也帶著永不后退的決心,撲到了他的面前。
各族妖王沉默著退開,為兩人的戰斗騰出了空地,獅王和狼王,一旦廝殺起來必定慘烈異常。
而雙方的侍衛、族人正隔著山洞口,相互齜牙怒視著。
遼原忽地躲過了鏖戰的第一擊,弓著身子怒道:“在你死之前,我想知道魍魎是怎么死的!”
鏖戰恢復了原身,兩人體型都比各自的族人強壯不少,然而鏖戰還是比不上對方的體格,卻不見他有絲毫的恐懼,他爭鋒相對道:“病死!”
“好!很快你也會‘病死’!”遼原冷冷笑道。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鏖戰撲了上去。
遼原毫不避讓,狂吼著迎上鏖戰,他抬起前肢向鏖戰扇去,自己身形比鏖戰大了許多,對方這是自尋死路!
所有人也都看得清楚,兩人的體型和力量有些懸殊,鏖戰這一擊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