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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赫知道姬云境看重鐵寧玉,加上本就對魑魅存了疑惑,便不敢對鐵寧玉的話掉以輕心,點頭止住了腳步。
隨著魑魅一步步走近,玉師仿佛看見了溟滄向自己走來,一時間淚流滿面,顧不得腰椎斷裂的劇痛,自言自語道:“海王,我終于找到狐妖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云河聞言,這才恍然大悟,怒道:“是你泄露了我的行蹤,把那些凡人引到了流花林?!你為了幫助鮫人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不惜害死那么多人!”說著,云河往前方滿地的尸體一指,那是一副令所有人都觸目驚心的景象。
“是!海王想要阻止你西去,是因為他發現了那個女人的陰謀!那個女人,她竟然殺死一族之王,只為了讓你去解開長生咒,你不覺得她很可疑么?!”玉師忍痛指向魑魅,咬牙切齒地說道。
“自從長生咒一事在凡間傳開后,有多少人想要和我一起西去,想要永生不死,這是人之常情。她殺死海王固然可惡,這和你引來這么多人火燒流花林是半斤八兩!”說著,云河看向魑魅,臉色一沉,“只是她放跑了心魔,這才是可疑的地方!”
鐵寧玉站在一旁聆聽著兩人的對話,忽然想起自從自己離開光華門,一路上屢次遇到有人要刺殺自己,甚至還有神族現身救了云河和溟汐,令她不得不懷疑有一只強大的推手,在暗處推動云河西去,那個人莫非是想幫助沉淵或者溟汐得到長生咒?而溟汐和沉淵相繼死去后,那個殺手再也沒有出現,似乎印證了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可是沒有想到,如今出現了這樣一個神族女子,被人指證她在竭力促進云河西去,那么她和之前的那只“推手”到底有沒有聯系?
云河看見鐵寧玉在出神,這才想起離開金波海前的一些困惑,便向魑魅問道:“是你派了狐族想要刺殺鐵寧玉,還派他們去金波海,試圖從溟湟手中搶走龍血珠?是了,你是妖后,所以你要調遣一個我不曾知道的狐族來金波海跟蹤我們是易如反掌!”
“什么?鐵姑娘,有人要殺你?!”花神聞言,一臉錯愕地看向魑魅,同時向鐵寧玉身邊靠了靠。
“怪不得她殺了溟滄!原來是她搶走了龍血珠!狐王,看來她真的是為了長生咒而來!你要小心,小心他會殺死你周圍更多的人!”玉師曾在溟滄死前偷聽了他與部下們的談話,所以知道龍血珠和長生咒的關系。
“我沒有做過狐王說的那些事。如果真要取誰的性命,我會自己動手,何必要派別人去做,最后還讓獵物逃脫了?”魑魅看向云河和鐵寧玉。
兩人了然地點點頭,這個來自神族的女子,仿佛天生擁有一種能俘獲人心的力量,讓人為她去死也心甘情愿,如果當初是她親自動手要暗殺鐵寧玉,鐵寧玉應當早已喪命了。
玉師卻被刺到了痛處,怒道:“那么你親手殺了海王,又是為了什么?!”
威赫站在一旁聽得不耐煩,幾次想要插話,但是被這兩男三女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只得干瞪眼。現在玉師終于問出了關鍵,所有人,連威赫都按捺下了情緒,看向魑魅。
“為了什么?”魑魅淡淡笑著,將目光投向了正在降臨的夜色,“為了……凡間的眾生……海王死前我也是這樣勸他的,可是你們都不信啊……”
玉師冷哼一聲,正要追根問底,卻被鐵寧玉搶先了:“我不明白,云河解開長生咒,和凡間眾生有什么關系?和你又有什么關系?你為什么對這件事這么上心?!”
話音落下,花神看著魑魅,不禁皺眉沉思起來,然而越想眼神越迷茫,以他的心智,要猜透那個觸怒了整個神族的女人的心,實在是有些困難。
“有一點我想云河和你都明白,他失去了族人,無心留戀凡界,而你,如果得到了長生咒,就能幫助凡人對抗魔族。這就是我為什么要阻止海王的行動,幫助你們掃除西去的障礙!”
云河與鐵寧玉對視一眼,魑魅說的,確實是兩人心中所想,只是因為兩人都以為魑魅是為了她自己,所以對她存了許多顧慮。而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果真是為了凡間眾生,那么她方才放走心魔的行為,倒是值得原諒了。
花神卻半信半疑地問道:“你真的是為了凡界?我怎么就這么不敢相信你呢?”
“要不要我發個誓,如果我說的有半句假話,就讓雷神劈死我!”魑魅帶著狡黠的笑,回答道。
云河被勾起受雷刑的記憶,鐵寧玉和花神則想起在流花林里總遭雷劈,三人齊聲道:“不用了!”
威赫在一旁聽得百無聊賴,他看見在相互處理傷口的鹿族和花族,便滿心歡喜地往兩族走去。
“威赫長老,不要急躁!”玄濟忙將他拉住,低聲勸道,“等這邊事了,我們與兩族的王說好了,再給他們傳鎮魔印,要不然將他們逼急了,他們肯定會反抗或者逃跑,會觸動他們的傷,到時候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哎!哎!”威赫看著兩個妖族的慘狀,無奈而煩躁地嘆著氣。
“那么龍血珠又去了哪里?殺死海王的事,就這樣算了?!”玉師見幾人都被魑魅消除了疑慮,怒氣更甚。
“抱歉,我從沒有插手龍血珠的事。至于殺死海王……我在動手前已經把利害說得很明白了,是他要來找死……再說,你不也帶人來殺傷了這么多鹿族和花族么?”魑魅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安撫傷員的長生,眼神中滿是憐憫,“我身為妖后,妖族被你們這樣肆意殺戮,我是不是也可以找你復仇呢?!”
“那就來吧!”玉師高聲答道,腰椎的劇痛險些讓她昏厥過去,她卻只是咬緊了牙關,死死盯著幾人。
“算了……”那邊長生聽見了動靜,從族人中站了起來,目光哀傷而堅決,“算了吧,殺死這些凡人,我父王和族人也不會起死回生了……不過如果日后再有凡人來犯,我族絕不手軟!”
云河與鐵寧玉都能體會長生此時的心情,都被他的寬容感動,兩人卻在心里暗暗對青秋山和其他門派留上了心——雖然長生原諒了他們的這番罪行,可是并不代表他們會就此打消貪念、對妖族和云河手下留情。
而所有花族,包括花神,看見那個病弱的孩子挑起了族中重擔,都不由忘卻仇恨,報之以同情。
“聽見了么?我們妖族饒了你們的罪行,你也應該忘記海王的事。接下來,凡間會有一場大難,你們要全力以赴去應對。”魑魅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威赫和玉瓔。
凡人們不由一凜。
玉瓔本就不喜歡玉師摻和到妖族的糾紛中去,就對威赫點點頭,示意要接受鎮魔印。
“他奶奶的,終于有明白人了!”威赫大吼一聲,就揮手讓弟子們去傳印。
玉師看著玉瓔自作主張,氣得臉色煞白,暈死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