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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江翰超就到了,那么遠的路,居然早上八點就到了,真不知道是幾點出發的,可憐了他的司機,有家有口,偏生要伺候這個五十多歲的單身漢神經病。
也害得還在分局食堂享受剛出鍋的油條的田思思,只能囫圇吞棗地將油條豆漿都塞到了肚子里,急急地趕到了分局會議室。
江翰超已經微笑著坐在那里,聽邢蔚簡單匯報情況了。
田思思漠然地打量了一番江翰超,覺得他清瘦的臉真的和自己前一世長得挺像的,越看就越是討厭。
她默默地轉過臉去,心想,現如今我不是江思慧了,我是田思思,這王八蛋跟我沒一毛錢關系。這就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了。
因為昨天準備充分,所以匯報的很順利。
案發現場比較偏僻,距離最近的鄰居也有三十多米的距離,其間隔著一排柳樹,有遮蔽視野,隔阻聲音傳播的作用。
周邊排查,受害者人際關系簡單,初步懷疑,還是外來流竄作案
案發時間大約是上個月二十七號,當天晚上十一點半,有一個蒙著臉的小伙子從鎮上的柜員機取走了受害者夫妻兩人,三張卡一共七萬六千塊錢
現場床墊翻過來后,發現了不少的血跡和精液,已經送實驗室鑒定了
從房子其余的地方也收集到了一些毛發和指紋
現場被犯罪分子重新收拾過了
但是沒有太多直接的證據可以指向嫌疑人
田思思都有點要神游太虛了。只沒想到,這個時候突然被師傅龍大爺叫了名字,“這張車票是思思發現的,經還原,是從萊陽到s市的,時間是九天前,思思,你說說你怎么發現的車票?”
田思思莫名奇妙,這有什么好說的,反正是發現了嘛。于是她茫然地回答,“在洗衣機里發現的。”
徐浩然立馬瞪了她一眼,那表情還帶著鄙夷,似乎在說你蠢透了。
她不明就里,便是聽見師傅提醒,“說說你為什么覺得這車票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分局的廖偉已經開始微笑了,覺得這漂亮小妹妹真是太單純了,明明是師傅要給小徒弟一個在領導跟前露臉的機會,可惜小徒弟居然沒體會師傅的意圖。
田思思這才反應過來,對師傅露出一抹無奈的傻笑,開始回答問題,“徐小小以前是個護士,而且就她婆婆說,她剛剛懷上了孩子,在這個階段她勢必會很注意個人衛生,絕對干不出把沾滿了泥土的牛仔褲和內衣一起洗的事情,也不會允許她丈夫這么做,所以我打開洗衣機發現里頭只有女性內衣和一條牛仔褲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然后我把褲子拿出來,發現這條褲子太短了,還是小碼,而失蹤的楊慶是個身高一米八四的胖子,所以這不是他的褲子,所以我就懷疑這褲子可能是另有其人”
龍大爺對她點點頭,覺得回答的還不錯,又對江翰超說,“我這小徒弟,別的不說,有個狗鼻子,垃圾堆里的狗尸體也是她發現的。結合后墻有攀踏的痕跡,我推斷可能有犯罪嫌疑人趁著家里沒人的時候,翻墻進入了院子,殺了狗,就隱藏在屋內等待屋主回家進行了搶劫,不過屋子收拾的很干凈,具體是什么情況,還要等技術分析看看”
江翰超笑著看了一眼田思思。
莫名地就看得她一陣的不自在。
不過江翰超很快轉開了眼,“失蹤的夫妻兩個呢?有沒有線索?”
龍大爺就搖頭,“還沒有,技偵連夜檢驗,只能分析床墊上的血跡的血型和媳婦是一致的,具體的dna還要等幾個小時”
廖偉不失時機的補充,“是啊,我們這里條件簡陋,技術支持這塊,以后還要請局長多多支持”
江翰超沒說話,又去看邢蔚,“現在有什么思路了沒有?”
邢蔚剛才一直都在看他手上的掌上電腦,這個時候就趕緊抬頭坐直了身體,“我支持老龍頭的推斷,現在分局的同志已經在犯罪現場周邊查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尋找受害人的線索,不過我覺得有一條線索很重要。有人曾經看到過有四個外地青年開著一輛農用車在附近停留過,而且停留了相當的時間。
而田思思則在現場發現了一張外地的汽車票,再加上這對小夫妻剛來到這個鎮上沒有多久,也沒有與人結怨,人際關系簡單,可以排除仇恨報復的可能性,所以反倒是反常在現場出現的外地陌生人值得懷疑。而且他們有一輛農用車,不論是綁架,還是處理尸體,都有便利條件。”
這是昨天大家討論的結果,因為分局的和當地的同志已經在附近排查了好幾天了,這夫妻兩個消失的太離奇了,而周邊的情況他們也摸的比較清楚,基本可以排除了周圍鄰居的嫌疑,剩下的,也就只有外地流竄作案這一條可能性。
配合在現場采集的物證,就算現如今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這是一起入戶搶劫殺人案,可作為刑警,大家心里都有那么一個判斷,恐怕這對夫妻已經遇害,而他們的尸體則被犯罪分子接著黑夜,連夜運走了。
他合上電腦,慢慢的開口,“我覺得思路可以有兩條,一條,順著田思思發現的車票,這是最直接的證據,讓見過那四個外地人的鄰居做畫像,然后查找那輛長途車的視頻監控,看看有沒有那么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年輕人。另外一條思路就有些僥幸,我注意到,這是山區,周邊基站很少,這個鎮上大約就只有一個基站,我打算調取失蹤前后在基站附近所有的電話記錄,排除掉本地居民的,專門去查找那些外來人員的手機號碼,看看能不能有線索。”
江翰超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等邢蔚停頓了下來,他才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看這樣很好。鎮上的銀行監控看了嗎?”
廖偉趕緊回答,“看了,就是因為銀行錢被人取了,所以覺得是搶劫,可取錢的把臉給蒙住了,就能看出是個半大的孩子。”
邢蔚微微一愣,瞬間將目光轉到了江翰超的臉上。
江翰超微微點頭,“車呢?”
廖偉一愣,邢蔚也凝住了眼眸。
廖偉一拍腦門,“那輛車!”隨即又苦了臉,“那車這兒到處都是。”
江翰超微微點頭,也不說別的,拉著老龍頭先離開了。
邢蔚微微一凜,這是江翰超在提醒他們,追蹤那輛車比追蹤這幾個人更方便,而他們調查了這么多,竟然沒有關于那輛車的更多線索,實在是一個失誤。
外頭,老龍頭在和江翰超聊天,“年輕人誰都是這么走過來的,我這把歲數,也就是看著年輕人起來我高興,要說我這幾個小徒弟,各有各的好,要說聰明,田思思最聰明”
江翰超給他遞了跟煙,又看了一眼那個意興闌珊趴在辦公桌上戳電腦的漂亮小姑娘,不知道為什么,就想起從泄湖里撈出來的江思慧那蒼白腫脹,僵硬無神的尸體。
要是思慧還活著,也就是這樣大,這樣的活潑,這樣的聰明,這樣的爛漫孩子氣
他覺得心口又是一陣的悶痛,因為他知道,思慧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是再沒有機會了解了,他錯過了她成長的所有過程,她不過是活在他的想象里,以后永遠,都是如此了。
他掩蓋住自己心里的苦澀,“是啊,真沒想到,這一年來思思這丫頭進步還挺快。”
老龍頭感慨,“可惜了,是個女孩子。”
江翰超默默地吐了個煙圈。
是啊,女孩子,能在刑偵干的住的,實在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