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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員剛走,時顏轉(zhuǎn)頭就讓保姆把紙箱扔掉。小魔怪估計心里惦記著電視劇,在時顏懷里也不安分,一直朝客廳方向伸著小胳膊,時顏自動將他的行為判定為“為了電視放棄老爸”,這才稍微開心些,急忙抱他回客廳。
保姆在身后嘟囔了一句:“扔了怪可惜的……”時顏裝作沒聽見。
時顏坐回沙發(fā)上看電視,兒子看得津津有味,葡萄一樣的眼睛盯著屏幕一瞬不瞬,嘴上又開始哼哼唧唧,時顏心思不在這里,什么也沒聽進(jìn)去,還是隨后回來的保姆提醒她手機在震。
她收到一條短信,很簡短:“玩具送到了?”
時顏刪除了短信,封鎖了這個號碼。
玩具就這樣一直放在玄關(guān),直到第二日一早裴陸臣回來。
清晨,冬日里的第一絲曙光還藏在厚重的云霧中,裴陸臣的神思也和這清晨的霧氣一樣漂浮不定。
他踏進(jìn)玄關(guān)第一件事就是在穿衣鏡里檢查自己——一張宿醉的臉。他捏著眉頭彎身換鞋,眼一低,就看見了那幾個紙箱。當(dāng)然,還有紙箱上貼著的快遞單。
只一眼,就令裴陸臣跌入深淵。無底的、看不見一絲希望的深淵。
裴陸臣依舊在嬰兒房找到時顏,她也一如往常趴睡在嬰兒床旁,仗著房里有暖氣,就只草草披一條薄被。
這女人,這么不懂得照顧自己,他要如何才能狠下心離開她?
他抱她回主臥睡,還未把她放置到床上,她就醒了。就這么睜開眼睛,朦朧地盯著他。
他身上除了殘存的酒氣,就只剩沐浴乳的香味。他回家之前洗了澡——思及此,時顏不由一怔,隨后才搓搓鼻子,掩飾過去:“回來啦?”
可她眼神的閃爍沒能逃過裴陸臣的眼睛,“時顏。”
“嗯?”她的聲音懸在空中似的,聽來一點兒也不真切。
裴陸臣的掙扎寫在臉上,他雖已把她放到了床上,卻沒有改變姿勢,一直這樣雙手撐在她腦袋兩旁,懸空罩在她身上,凝視她。
被他這樣盯著的時顏,臉有些僵:“怎么了?”
他終于動了。俯下身作勢要吻她。時顏下意識要偏過頭去,卻在下一瞬間強逼自己梏住脖頸的角度,只是閉上眼,等待他的唇。
如期的吻并沒有落下來,男人唇上的熱氣懸在半厘米外,明明很近,卻讓人覺得無限遙遠(yuǎn),時顏沒來得及重新睜眼,耳畔響起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我昨晚和別的女人睡了。”
裴陸臣手臂一撐,轉(zhuǎn)眼就側(cè)身倚在了床頭架上,重復(fù)道:“我昨晚和別的女人睡了。”這回,他的聲音真實得多,真實到好似成了有形的利器,一字字割在時顏耳膜上。
“……”
“……”
“哦。”簡簡單單一個字,是她的答案。
裴陸臣頓時陷入慌亂,近乎是條件反射地抬臂遮住眼。下一秒,他手臂上那一小片皮膚,感受到了濕意。
裴陸臣像是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很淺,他就這樣保持著抬起手臂的姿勢側(cè)躺下去,背對她,音色有些悶滯:“你從來不在乎,對不對?”
時顏腦子有些發(fā)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嘴巴有自己的意識似地,不受大腦控制:“我,原諒你。”
僵持好似持續(xù)了一個世紀(jì),他放下手臂,坐起來改而直視她時,似乎已經(jīng)蒼老了容顏:“時顏你告訴我,進(jìn)入一個女人的心,是有多難?”
裴陸臣屈指點著她的心口,面上竟還有笑意,只是這笑意,太艱澀,“為什么我在你這里,永遠(yuǎn)找不到屬于我的位置?”
“……”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忘了你笑的時候是什么模樣。真是被他說中了,我們這樣下去,誰都不開心。”
“裴陸臣……”
“我沒有守住自己的身體,我違背了對你的承諾,求你恨我。否則我們就……”裴陸臣的表情,沒有半點起伏,“……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