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顏只當裴陸臣的話在她耳旁刮了陣風,無關痛癢,她返身,瞪了眼正準備與裴陸臣交談的席晟:“出院手續辦好了?”
席晟對著裴陸臣抱歉一笑,“辦好了。”
時顏的性子席晟了解,她只會對親近的人發脾氣,可如今為什么這樣擠兌裴陸臣這半個陌生人?席晟不太理解。
“那走吧。”時顏說著,走過裴陸臣身側,率先出了病房。
轉眼間席晟提著行李跟了出去,走得急,值班欄上的照片忘了帶走,裴陸臣不覺走近,伸手觸碰照片上的女人。
他從不曾見過她這副樣子——眉頭倒是一如既往的皺著,可她笑得很好,嘴角的弧度如此完美,猶如在他指尖綻放。
“你怎么就不能對我心軟點呢?嗯?”
裴陸臣問照片上的她,得不到答案。他取下照片,小心規整好,全部放進西裝內兜。
********
為求耳根清凈,時顏又搬家了。周圍環境更好,房子也更大,西海岸的冬季拒絕酷寒,更方便時顏照顧寶寶。
就算冉潔一去世了,就算他再次翻天覆地找她,他的一切,也再與她無關。
當裴陸臣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時顏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她早就警告過席晟別把新家地址告訴任何人,可這裴二少照樣找上門來,是該贊他消息靈通,神通廣大,還是該罵他沒臉沒皮,死纏爛打?
時顏堵著門口,隱隱聽到孩子在樓上哭,不善的臉色被疲倦掩蓋:“你又來干嘛?”
門外的裴陸臣笑容無虞,將已集結成冊的相片遞給她,理直氣壯:“來還你東西。”
相冊從封面到框飾都是裴陸臣親自挑的,精致可愛,看得出來,這比他曾經送出手就被她退回的鉑金包、珠寶更討她歡心。
她多久沒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和善了?
時顏低頭看相冊,正沉默著,席晟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出現在她身后,兩手一攤:“我要被這小魔怪折磨瘋了。”
連裴陸臣在門外都瞧得見席晟眼中的血絲,時顏聽席晟這么說,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她再顧不上門外的裴陸臣,快步上樓去了。
席晟默默叫苦不迭,對裴陸臣這個客人依舊很客氣,請他進門,給他倒了杯水:“她快被這小魔怪折磨得神經衰弱了,脾氣差了點,你別介意。”
裴陸臣該紳士的時候,脾氣好到毫無破綻,他起身要上樓,席晟正要勸阻,裴陸臣笑容無害地對他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二樓,左手邊第三間房,房門虛掩著,裴陸臣推開門,腳還未邁進去就愣住。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裴二少也愣住了。
時顏亦是一驚,慌忙拉上領口,裴陸臣耳根有些熱,暖氣開得很足的房間如他的身體,都有些燥熱。
孩子還在哭,裴陸臣走近她,第一次如此舉棋不定,時顏扣上全部衣扣,整個人全副武裝,裴陸臣只看了她一眼,就干咳一聲,轉移視線觀察孩子。
“那個……他,可能不是餓了。”
時顏狐疑不信,可兒子哭成這樣,她也束手無策了。
裴陸臣把孩子平放在床上,固定住他手腳,湊近小耳朵旁,如毒蛇吐著信子般發出“嘶——嘶——”的聲音。
孩子哽著哽著,真的不哭了。還有興致揮著小胳膊,拳頭軟軟砸在裴陸臣臉上,像是抗議。
“以后他再哭,又不肯喝奶,就試試這個。”
尷尬如同懸浮在半空中,時顏無法忽略,只能轉移話題:“你不是說自己是沃頓的mba么?什么時候懂醫術了?”
裴陸臣腦中的畫面還定格在方才進門時闖進他視線的旖旎一幕,面前這個女人,他如今不能直視,寧愿去逗弄小朋友的手。
一直這么盯著孩子看,裴陸臣才發覺異樣,明明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里出了問題又說不上來。
小魔怪這么愛哭愛鬧,面色卻不見紅潤,眼中的光也不如初生時那般清明澈亮,裴陸臣伸手按著孩子胸腹部,臉色漸沉,終于神色驀地一凜,抱起孩子就往門外走:“趕緊去醫院。”
時顏落在后頭,裴陸臣腳長步子大,她追出去時他已在樓梯上了,時顏不得不喊住他:“怎么了?”
席晟原本躺在沙發上小憩,此刻“噌”地站起來,用了好幾秒才消化了裴陸臣的話,奔去車庫取車。
坐上車后裴陸臣便一言不發,沉默地開著車,面色冷峻,時顏整個人慌了:“到底怎么了?裴陸臣你別嚇我,快說啊。”
席晟拉著嬰兒車坐在后座,面色僵硬,也等著裴陸臣開口。
是真的不想嚇她才選擇緘口不語,裴陸臣看了眼她按在自己臂上的手,纖長的手指,指節慘白。
時顏清楚記得他抱著孩子沖出家門時那審慎的模樣,他那副樣子實在怖人,使得她整個人瞬間沒了心神。
“孩子估計消化不好,去醫院檢查一下,沒什么事的。”裴陸臣胡謅了個理由,時顏一時半會聽不出破綻,總算沒那么心焦,他將油門踩到底,加速駛向醫院。
到了醫院,一切都是裴陸臣在打點,公立醫院需要預約,裴陸臣帶他們來的是私家醫院,他與醫生交談雖然也是用英語,可那些生僻的醫用詞匯,時顏一個都沒聽懂。
孩子被抱去檢查,一交到護士手里就又開始哭。時顏要跟去,卻被裴陸臣拉住,他安撫她坐下,一直攥著她的手腕:“別亂走。”
“不是腸胃問題對不對?”時顏這時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怎么扭著手腕都掙不開他的手,“你騙我。”
裴陸臣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
時顏完全沒了時間概念,每一秒都如此難捱,席晟亦是如此,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心牽意掛的都是那小魔怪。
檢查結果出來了,孩子卻不知被抱到了哪里,醫生讓裴陸臣進辦公室。
“等我出來。”
時顏哪會聽?直接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醫生像是與裴陸臣熟識,面上帶著朋友般的擔憂,時顏翻看檢查結果,瞳孔的光都有些不穩,大部分都看懂了,可這thalassemia……
“這什么意思?”她只能求助于裴陸臣。
裴陸臣再次不肯說話。那醫生也如裴陸臣一般沉默,這兩個男人的沉默真的快要把她逼到理智邊緣。
“說啊!什么意思?!”時顏控制不住一把揪住裴陸臣的衣領,她的聲音與她瞳孔的光一樣,都在顫抖。
裴陸臣的眼中也有不真實的掙扎的光,他緊抿雙唇,看著她這樣,那樣不忍心,“……thalassemia,地中海貧血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