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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顏辨出了這個女人的聲音——昨晚商務晚宴,裴陸臣原本的partner。
洗手間不愧是八卦誕生的場所。時顏哭笑不得,慢慢細聽。不由憶起她剛回國那段日子,跑北京的一個項目時,曾碰到大學同學。
她當時也是在洗手間,聽到老同學談論自己。
“我就說吧,那種女人,遲早會有報應。”
“我一直就看不慣她,當初至于那么對池城嗎,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不就仗著他喜歡她?”
“那種女人,誰知道呢?看著挺清高的,對她那么好,她到頭來還不是踹了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跟個老頭跑了……”
“……”
時顏猶記得,那次是她五年來唯一一次哭。躲在洗手間的隔間里,落淚,肝腸寸斷,悄無聲息。
因為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此刻的時顏,聽著那兩位“池總監”“池總監”地叫,意氣風發地推開了隔間的門。
洗手臺前的兩個女人從鏡子里看到時顏,那一刻的表情轉化,著實精彩。
時顏慢條斯理走過去洗手。
對于女人,美貌與氣場均為奢侈品,此刻卻被她娓娓道來——
這女人只是在鏡中對著這兩人微微一笑。
“上班時間亂嚼舌根,你們上司知道了,會不會炒你們魷魚?”時顏刻意撥一撥頭發,看看鏡中自己無暇的妝容,“我跟你們上司熟,要不要我去他那里,也嚼回舌根?”
“……”
雖不解氣,但起碼嚇得兩人再沒敢開口。挑眉覷她們一眼,時顏心情轉好,到樓下餐廳補吃早餐。
沒坐多久,就看到害她方才遭人詬病的罪魁禍首——
在這寸土寸金的cbd區,金寰光辦事處就占了寫字樓39至頂層,這位裴二少開的那間玩票性質小公司,在24樓。
遇到沒好事,時顏餐巾印印嘴角,正準備起身,裴陸臣已經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一副巧遇她的模樣,“昨晚我可是在會所里找了你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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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晚宴,專為慶賀金寰落戶s市而辦,時顏不能錯過這最后一次的機會。
“當時有事,有事先走了。”她答得輕巧。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尋常男人,估計自此再不會對她有丁點興趣,偏偏這裴二少,喜歡挑戰高難度。
只見裴陸臣眉一皺,嘴角卻是笑,“雖然你利用完我就把我踹了,可畢竟昨晚我們還跳了一支舞,我也算你的partner,怎么能不打一聲招呼,就溜得無影無蹤。”
時顏一時語塞。
她確實該說謝謝的。謝他請自己跳舞,讓她成為全場矚目——不,只是那個男人矚目的焦點。
時顏手擱在桌上,恰逢此時,他手指狀似無意滑過她的手背。
時顏頓時打消說話的念頭。
“真的沒有發展可能?”
他身上有女人蹭上的香水味,時顏聞著頭疼;隔不遠的那一桌上,那女子還在往這邊瞟,時顏沖那女子笑笑,扭頭又對裴陸臣笑笑:“您覺得我能跟一個‘會走路的生`殖器官’有什么發展?”
“……”他像是真的無奈了,“……牙尖嘴利的丫頭。”
時顏想著要怎么溜,正要把手機掏出來,就有電話進來。
“抱歉,接個電話。”
裴陸臣沉默地看著她離去,瞳光深深,表情有些晦暗。
時顏頭都沒回,自然欣賞不到裴二少難得的黑臉。她終于如愿離席,電話那頭是chris有些激動的聲音:“我剛聽到許秘書在講內線,池總監要她把我們的資料送他辦公室去,你趕緊過來一趟吧,估計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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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樓總監辦公室。
池城在電腦上大致看了看時裕過去的設計成果,剽竊事件爆出之前,時裕還是有很多好作品拿得出手的。
手邊是許秘書送進來的資料,池城取過來,大致看了看,便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看到法人那一欄“揭瑞國”三字,著實愣了幾秒。
就是這個男人,帶走了她……
內線電話開始響,成功將他思緒拉回。池城勾起聽筒切2線,這是秘書專線,可對方怎么也不說話,池城不得不問:“什么事?”
回話的卻不是許秘書,而是冉潔一,她笑吟吟地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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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聽出她聲音,神情一松:“什么時候回來的?”
“……你,沒收到我短信?”
“什么短信?”
“……沒什么。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在飛機上認識了個意大利男人,我約他一起,到時候你幫我參考參考。”
像小孩子玩游戲,明明只隔一扇門,兩人卻還用電話聊得歡,幼稚——時顏遠遠看著這個手執電話的女子,突然就冒出這個念頭。
一部分腦子在鄙夷,另一部分腦子偏又不禁要猜他現在正說著什么,能將冉小姐逗得笑靨如花。她是知道的,他平時寡言少語,可認真哄起人來,卻總能字字溫存……
笑靨如花的冉小姐,終于放棄這無聊游戲,掛了內線,直接進辦公室。
冉潔一和他見面,其實也沒什么多說的,見滿桌文件,就知道他在忙。
池城話也不多,“哪家餐廳?”
“就在對面的ti`amo吧,電梯里掛了廣告,說新到廚師,主打意大利菜。”
“嗯。”
“那你忙,我走了。別遲到。”
見池城點頭,她勾一勾笑,出了辦公室。
冉潔一和許秘書還算熟,她其實給他帶了禮物,一副鉆石袖扣,怕他不收,把禮盒給了許秘書:“晚上下班的時候幫我交給他?”
“冉小姐,你們可真恩愛啊。”
冉潔一但笑不語,看看時間,真得走了。
轉身離去時,一眼瞥見會客椅上坐著的那個女人。
只一瞥,冉潔一目光一黯,頓住了。
時顏原想等她走了自己再動,可她偏就盯著自己不放。時顏只得禮貌性地微頷首,起身走向辦公室。
時顏感受到有道目光,一直尾隨自己。
可她沒回頭。
金寰要建亞洲唯一七星酒店,就算只能從中分一小杯羹,她的設計院也能憑此一役,咸魚翻身。
時顏很清楚,自己現在沒時間風花雪月,顧影自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