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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是說這把劍?”
蘇文秀肯受趙毅的父親贈劍,是當這把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家傳,未曾想司馬道士如此推崇,心下便是一陣不安,連忙又請司馬道士再次確認。
司馬禎倒是爽利,道:“劍者,君子之器也。此劍鋒芒不露,卻蘊藏□□,可知其先主人非凡俗之輩。劍上煞氣凝實不散,鬼神辟易,卻又不傷弱主,可知其劍器已有通靈之道,將來若有造化,可成真神器也!”
蘇文秀心懷忐忑,心想等此間事情了結定要將此劍歸還。
司馬禎見蘇文秀略顯失態,只當他是一時不能接受,當下呵呵笑了一聲,悠哉地拾起茶杯小飲。
待蘇文秀回過神來,司馬禎方眉目一挑,刮著杯中浮葉問道:“不知蘇公子要去何方,需要動用這護身法寶。容貧道多句嘴,即便有此劍傍身,也未必可以逢兇化吉,更有甚若遇上那殺人奪寶的邪魔外道,公子將有性命之憂??!”
蘇文秀自入城隍廟以來便受到好生款待,對司馬禎這個中年道士很有好感,心里盤算著司馬禎修為不俗,或許不會太驚訝他將去地府的事,說不定還能得到指點,當下便道:
“學生想去地府看看?!?
司馬禎手里的動作在一瞬間禁止,甚至杯盞和茶碟之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若非司馬禎養氣功夫極佳,只憑這一時的心氣涌動,立時就要在客人面前出丑。
司馬禎瞪圓了眼睛,伸長了脖子湊到蘇文秀面前,“貧道沒聽錯吧?”
蘇文秀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道:“道長,可有什么注意事項要交代學生?”
司馬禎坐正身子,將杯盞放回小桌上,正色道:“當然有,自是勿去為好!你這學生,莫不是受了誰的蠱惑?人有人界,鬼有鬼域。陰曹地府不歸我人皇管轄,豈能擅闖!”
說著,司馬禎掃了蘇文秀懷中的長生劍一眼,又問:“你背后既已有高人相助,又為何要讓你自行尋找護身法寶?蘇公子,切莫入魔而不自知??!”
蘇文秀聞言露出一抹苦笑,只好將事情原委講給司馬禎,只是在瑤瓊的身份上做了手腳,改成了一位隱世的大能。
司馬禎聽完,仍有懷疑,“本縣有此大能,貧道竟一點感知都沒有。此人修為通天,想必飛升都有一線之機,蘇公子,你真沒騙貧道?”
“學生豈敢?!?
“如此說來,貧道這里的法寶你還真用得上?!?
司馬禎深深地看了蘇文秀一眼,道:“貧道這里的法寶,是城隍金印。此印非城隍爺手里的那顆,乃是官府敕造,歷朝相傳,只要城在,城隍廟在,都會供奉這顆金印。你若是要去地府,此印或許是比這寶劍管用些。”
說到這里,司馬禎也不免有些遲疑,“只是此寶便是貧道也不能輕易動用,這樣吧,貧道給你寫一張路引,用金印蓋上本觀的印文,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蘇文秀聽了,連忙起身一禮至膝。
司馬禎大方受了,卻還是不甘心又勸了一回,蘇文秀哪肯回頭,尋了一個機會將話題轉了出去。
“道長,府上的道正司可有新的道卷遞到縣上?”
“未曾收到,怎么?”
“不瞞道長,前些日子我在青靈山里見到一位道長飛升成仙了。”
“什么?”
司馬禎“騰”地一下從座上彈了起來,神情激動地不像個修真練氣的道士。
“你親眼所見了?那可是天大的造化!”司馬禎目光炯炯。
蘇文秀心虛地點了點頭。
司馬禎羨慕不已,“蘇公子仙緣深厚,仙緣深厚,不修道真是可惜了?!?
隨后又追問細節,蘇文秀卻說自己只聽到天際行雷,具體如何自己也不知曉。司馬禎道蘇文秀乃是凡人,一些景象興許是不該看見的。
二人又是一陣寒暄過后,蘇文秀便拿著一張蓋有青靈城隍的路引出了城隍廟。
這路引與一般路引不同,乃是進出鬼城之用。
回到縣學,蘇文秀馬不停蹄,直接去找教諭開假條,理由是村里來人說他母親有了身孕,要他回家探視。
教諭聽了不疑有他,倒是對蘇文秀的父親狠狠夸贊了一番,然后又對蘇文秀說,你家里開枝散葉是好事情,千萬不要覺得會失寵了,畢竟你是長子云云。
蘇文秀笑得有些牽強,不敢說自己在回縣學的那天前,就已經失寵了。
請了條子,蘇文秀長透了口氣,心想事情總算辦得差不多了。他沿著走廊往寢舍的方向趕,經過學堂時,甚至還聽見了鄭翰君大聲吹噓的聲音。
蘇文秀邊走邊搖頭輕笑,這鄭翰君這些天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又仿佛還是老樣子,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卻也有自己一套做人的準則。
劉兆英破天荒地主動提起過他一次,不過也沒說什么好話,可也不像之前那般厭棄了。
縣學就是個大家庭,這里的所有人將來有可能會成為同僚甚至是親朋,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性格和特點。
鄭翰君只能算是一個,缺點格外明顯的那一個吧。
回到寢舍,劉兆英正坐在窗前看書。
他不喜熱鬧,蘇文秀不在的時候,下了課劉兆英會自己待在寢舍里讀書。
蘇文秀推門進來,劉兆英見了,臉上騰起笑容看他:“趙小哥他還好吧?”
蘇文秀苦笑著搖頭,卻是問道:“兆英,你相信這世上有妖怪嗎?”
劉兆英微微怔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卻很快將目光投向了蘇文秀手里抱著的長劍。
“怎么,你要去殺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