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兩位身材單薄的縣學諸生帶著一大票老百姓直殺過來,那兩位大漢也不禁有些驚詫。
這不是要造反吧?
兩個大漢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折身進了衙門,另一個則是一臉寒霜,向前踏出幾步,喝道:
“官家重地,你們這是作甚?”
如果是普通百姓站在這,老早就要被這兩個皂隸轟走了,如今帶頭的乃是兩位有功名的,見官都可不跪,自然不敢恐嚇。
蘇文秀定了定神,向前拱手作揖,道:“學生是本縣生員蘇文秀,有要事請見縣尊大人。”
那皂隸走下臺階上下掃視了蘇文秀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劉兆英,語氣已然軟了下來,“你呢?”
“學生劉兆英。”
“你們呢?”皂隸越過劉兆英,沖著身后的一大群人吼道。
眾人忙作鳥獸散。
方才進衙門稟告的皂隸穿過大堂東邊的甬道直接來到了縣丞衙。縣丞吳宗道在此辦理公務,協理一縣諸事。
理論上來說,如果連縣丞都見不到,想見縣令,基本也是枉然。
那皂隸朝守班的衙役打了個招呼,道:“四哥,外頭有兩個縣學的學生,要請見縣尊大老爺。”
那被喚作四哥的衙役點了點頭,折身進了屋,而那皂隸卻不能進去,只能在門口候著。
縣丞吳宗道這幾日被縣里的士紳們鬧得焦頭爛額,偏偏又不能學縣令李由之避不見客,只好當一個出氣筒被士紳們每日指著鼻子罵。
眼下好不容易清凈片刻,又聽縣學里的學生也來參合,登時氣的兩撇八字胡飛上了天。
偏偏這縣學諸生更不能得罪。
吳宗道二話不說,雙手提著袍裾就小跑了出去,后面的差役也連忙跟著,生怕出了亂子。
吳宗道一路小跑,跨出縣衙大門時臉上就帶上了笑意,一直趨到蘇文秀跟前,作揖道:“在下縣丞吳宗道,二位入內說話。”
在諸生面前,也唯有縣令能稱本官或者本縣。
縣丞優待二位諸生,二人卻不敢怠慢,并掌朝吳宗道行了禮,這才進了衙門。
衙門兩側有寅賓館、衙神廟、三班院、膳堂和看押人犯的臨時監獄。過了儀門,則是單檐硬山頂的縣衙大堂,高大壯觀。堂前設有寬闊的月臺,幾人步上月臺,在差役的引導下進入大堂的東甬道,這一側的吏、戶、禮三房,都屬縣丞管,縣丞的衙署也在此處。
引路的差役便是那四哥,走到屋門口便自覺停了下來守在門外,吳宗道將二位諸生引入門內,親自從客堂的桌子上倒了兩杯清茶。
“二位請坐吧,呵呵。”
劉兆英大大方方坐了,蘇文秀卻是作了個揖才坐下,只坐了半邊屁股,明顯隨時想要站起來。
吳宗道何等人精,看出蘇文秀臉上平靜,內心卻甚為焦灼,倒是那其貌不揚的劉兆英,倒像一個局外人一般。
方才在外頭二人已經通報了姓名,吳宗道知道二人沒有什么太大的來頭,此刻便有意輕慢下來。
蘇文秀見吳宗道笑瞇瞇地站在那,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只好忍不住道:“吳縣丞,學生有要事請見縣尊大人。”
“呵呵,有什么事,同我講也是一樣的。在下身為李大人的佐官,自然有權處理你的事。”
“吳縣丞知道學生要說的是什么事嗎?”
“這幾天往衙門跑的,誰不是為了請命殺趙毅來的,想我堂堂青靈縣,幾十年也沒出過這檔子事。”
吳宗道說著,低下頭瞇著眼用指腹揉著太陽穴道:“你們也是來要求衙門速速處決趙毅的嗎?”
“趙小旗是冤枉的!”蘇文秀擲地有聲。
吳宗道的動作停頓在那里,他抬起頭雙眼直勾勾地望著蘇文秀,臉上露出重重的不可思議之色,就連一旁的劉兆英,都是雙眉緊蹙,似是沒想到蘇文秀說得這般肯定。
吳宗道從來沒想過有人會替趙毅開脫,尤其這個人是一個縣學的諸生。
他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蘇公子,這話你可是認真的?”
“趙小旗沒有殺人。”
蘇文秀對上吳宗道的眼睛,沒有半分猶豫之色。
吳宗道連忙飛轉身子到案幾上坐下,提著筆睨著蘇文秀沉聲道:“說出你的想法。”
蘇文秀站起身子,道:“趙小旗與那柳家小姐不過是初識,如何能使柳小姐懷有身孕?僅憑一封書信,就能斷案嗎?”
吳宗道瞪圓了眼睛,沒想到蘇文秀說出來的話是如此淺薄,丟了筆氣極而笑:“誰跟你說他二人乃是初識?誰跟你說本縣衙斷案,只看一封書信?”
“那布告上寫得清清楚楚,趙毅與柳鶯兒私通媾和,未婚先孕,未免事情敗露,趙毅這才出手殺害了她。可那封情書不過是六日前學生替趙毅書就,趙毅投書表明心意,二人這才相識,如何能在六日之內,讓柳鶯兒懷上身孕?兇手分明另有其人,定是見柳鶯兒移情別戀,這才懷恨在心!”
吳宗道豁然起身,森森盯著蘇文秀,道:“這信是你寫的?”
“是學生所寫。”
“蘇公子,你言辭鑿鑿趙毅沒有殺人,那你是否知道兇手是誰?”
“學生不知,還請稟明縣尊,令其詳查!”
“有理。”
吳宗道笑了笑,驀地喝道:“來人!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