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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夏發現自己喜歡女生是在初三。
那年,學校外面的正經書店忽然搞起了小說出租,她本著緊跟潮流的態度也去租了幾本。
誰曾想一眾言情里居然混進了一本百合。
主角細膩真摯的感情像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一點一點將穆夏帶進了那個神秘的圈子。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靠近,放任青澀的少年心事在無人之地悄然生長。
如同春日荒野。
初時只有零星綠草點綴。
暖風一吹,細雨一潤,就如碧草連了天。
那種朦朧又強烈的渴望在她看似靜如水,實則波濤洶涌的心里住了很久。
一直到韓書顏突然表白,后又被樂倩無意發現。
她藏匿多年的感情才終于有機會被人知曉,與人分享。
對韓書顏,穆夏談不上喜歡,畢竟她與成熟溫柔的姐姐相差甚遠,而她偏偏鐘情于此。
但穆夏終歸沒有背叛,畢竟那是第一個主動接納‘奇怪的她’的人。
在一起的兩年,穆夏盡力做好一個在意卻不煩人的女朋友角色,雖不至于轟轟烈烈,倒也關心細致。
不想,到頭來她只是一個笑話。
現在韓書顏已經看夠了,她又何必再讓自己那么難堪。
“倩倩,你說的那個地方有沒有年紀大點的姐姐?”穆夏問。
“原來你好這口。”樂倩嘖嘖搖頭,表情意味深長,“有是有,還是萬里挑一的那種絕色,就是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
“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想想啊,經歷好像挺慘的,聽說家里以前開了個大公司,本來挺富裕的,誰知道大學馬上畢業那陣子突然出了事,好要賠很多錢,還有官司。人傳人的話,不清楚真假,不過長相身材是真絕,咱們等會兒去了碰碰運氣,見到了是運氣好,見不到也是命?!?
穆夏側頭靠著車門,偶爾對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眨眨眼,非常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奧?!?
她的運氣向來不差。
————
兩人在南門桃園路下車,順著轉盤繞過半圈,拐進了一條小巷。
入口色彩艷麗的霓虹燈從街頭連到巷尾,華燈耀眼,流光溢彩,如此還是遮不住古舊街區里獨有的那股子冷清勁兒。
“倩倩,你確定是這里?”穆夏站在路燈下不肯走,“我都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能知道les吧?!?
“哎呀,在閨蜜跟前男朋友就是個屁,該給你做的打算,我早八百年就踩過點了好嗎。”樂倩不回頭,腦袋跟著導航歪向一邊,同時,空著的手往后一抓,捉住穆夏細溜溜的那截腕子說,“快到了?!?
穆夏不情不愿地被樂倩拖著往前走,經過兩個岔路,終于感受到了酒吧街熱鬧到讓人耳膜炸裂的聒噪。
在這種地方找刺激真的不怕耳朵聾嗎?
“我不去了,我要回?!蹦孪膬墒治嬷渫嘏?。
樂倩迅速攔住,半抱著把人拖到了角落的一間酒吧前。
幾步之遙,這里明顯安靜很多。
穆夏抬頭,酒吧大門緊閉,往上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牌匾,黑底白字,活像送葬。
“老板什么品位???”穆夏搓搓胳膊上豎起來的汗毛,小聲嘀咕,“腦子沒毛病的話,誰會來這種地方燒錢啊?”
“你別說,來tonight的還真都是有錢人。”樂倩推門,“走,咱們今天也去揮霍一把?!?
“哦。”
“唉,等一下,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
“什么?”
“咱們等會兒要找的人是這里的最漂亮的姐姐,人稱tonight頭牌,當然,這只是大家私下送她的美名,人家除了常來,和那些亂七八的事情完全不沾邊,良民一個,所以你的歪心思也別打太狠,看兩眼長長見識就行?!睒焚徽f完,忽地壓低聲,仔細叮囑,“還有啊,你第一次來這里,生面孔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一會兒進去別瞎和人搭話,直奔主題知道不?”
穆夏想了下,鄭重其事地點頭,“懂了。”
兩人進去坐下,叫來服務生點單。
穆夏從進來就飄著的目光四處游移,見服務生過來,隨口說:“酒,謝謝。”
樂倩用手背擋著嘴,小聲拆抬,“果汁就行?!?
穆夏,“最烈的那種?!?
樂倩,“兌點果啤,意思意思?!闭f完還不忘用手指指穆夏,然后兩眼一閉,無奈搖頭,意思,“看著挺好一姑娘,其實是個傻子,好騙著呢?!?
服務生心里已經笑瘋,奈何職業素養要夠,只能笑不露齒地說:“二位請稍等。”
“等一下?!蹦孪娘h了半天的視線終于舍得對上服務生,一開口,直接給樂倩嚇得閉了麥,“你們這里最漂亮的那個姐姐在哪兒?”
服務生笑容卡了一下殼,很快恢復,微笑著說:“她今天沒來?!?
“好吧?!睕]來由的失望。
服務生一走,樂倩立馬擠過來,叫道:“你怎么能直接問出來?!”
穆夏不解,“不是你讓我直奔主題的嗎?”
樂倩崩潰,“那也不是這個奔法啊!”
穆夏,“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了。”樂倩放棄掙扎,繼續說,“你知道最漂亮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人人都想據為己有,偏偏頭牌自打出現在這里就沒接受過誰的邀請。那話怎么說來著,越是得不到的越遭人惦記,你初來乍到就直接點名找人,跟上門踢館有什么區別?”
穆夏驚訝地張開嘴,半晌,了悟道:“原來如此?!?
“是吧,多學著點,我天!”樂倩突然坐起來,兩手扒著沙發背,看向吧臺方向說,“那個好像就是頭牌!除了她,沒人在這里喝白水!”
穆夏轉身,順著樂倩的目光往過看。
調酒師對面的空位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個女人,穿一身白,手邊放著同色的西裝外套,及腰卷發散在身后,半遮骨感的肩背。
她和這里濃妝艷抹,衣著夸張的人截然不同,看起來像,嗯,像是哪個剛下班的金領。
五官清晰,輪廓干凈,平直肩骨端莊優雅,和調酒師說話時唇邊單薄的弧度顯得尤其冷淡。
如果穆夏今天下午有幸能被gn的老板韓青時親自頒獎,她就會發現樂倩口中的頭牌和韓青時長得一模一樣,連穿著都如出一轍。
可惜,她不幸。
“今晚是制服趴?”樂倩疑惑,她去過的酒吧不少,還是第一次見人把襯衣西裝穿進來,別說,這么一穿,即使坐著也能看出來身量極高,纖瘦完美的身形在合體衣物的包裹下線條感更加強烈。
“木木,怎么樣?我沒騙你吧?!睒焚粏柖俗谝贿叺哪孪摹?
穆夏‘唔’了聲,心里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動。
頭頂燈光掃過,穆夏將韓青時的長相看得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