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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寂冷,風凄清。
星與月,皆攏了一層薄霧蓋住身子,隱匿了行藏,令人看不分明。
木屋依舊燈火飄搖,從兒是個獵人,與許多野獸經歷過搏斗,那些野獸無不兇狠非常。
她卻極依賴爹娘,也極怕黑,爹娘不在身邊,她不敢吹滅燭火。只是屋子里的燈芯早已只剩短短一截,已燒不了太久。
她顯得惶惶不安。
從兒時而偏頭看向冷蕭,似乎想要說話,然而她看起來性格外向,實際卻是個不善言談的人,一見冷蕭淡漠的臉,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冷蕭從一開始在閉目養神,從兒卻做不到這一份淡然,或許對她而言,身處這樣一處絕地,身旁還有冷蕭這樣一個怪人,原本是不安定是因素。
可她又想起冷蕭此前說過的話,她原本是要死的,死在餓虎腹,現在她既然活了下來,那今后的每一刻都是白撿的。
這樣一想,從兒心又安定了一些。
當人在沉思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從兒還在胡思亂想——這無疑是捱時間的一種極好方式——冷蕭卻突然開口。
他說道:“你該走了?!?
從兒不禁一愣,片晌才回神,頓時訥訥道:“可外面那么黑,路都看不清,而且還有野獸……你又不肯送我。”
她如此嘟噥著,心里其實極不情愿在這木屋里過夜,極想冷蕭送她下山。
對冷蕭而言,這無疑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無非多耗去一個時辰,然而冷蕭最不喜歡浪費無謂的時間。
有時他會漫無目的的踱步一整天,有時卻連一步也不肯走的。他若想走,那有意義,若不想走,那沒有意義。而他從來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事。
冷蕭道:“有人來接你了,他們手里一定有火把,你不必怕黑;他們人有很多,你也不必怕有哪個不開眼的野獸襲擊你?!?
從兒眼睛里露出一絲喜色,她沒有問冷蕭是從何得知的,只是一霎相信了,或許從心底里相信,未卜先知對冷蕭這樣的人來說也是一件簡單的事。
冷蕭告訴從兒后,從兒便一刻也不忍等了。她半開著門,站在門口等,不消片刻,果然聽見有人聲腳步聲傳來。
畢竟山頂崖邊木屋燈火通明,在山的人眼里一定是極醒目的,不可能不來看一看。
冷蕭突然喚道:“從兒?!?
從兒正雀躍著,此時聽到呼喚,從門口探進一個腦袋,扒著房門問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去我家借宿一晚,你救了我,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冷蕭搖頭,指了指那頭熊:“這頭熊你們帶走吧,我不需要。”
沒多久,人群抵達斷腸崖。從兒父親一看見從兒落下眼淚,一顆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
他聽從兒一五一十說起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便對冷蕭感恩戴德,作勢要跪下。被冷蕭阻止后,又極力邀請冷蕭去家族歇息,旁人也附和。
這些山村獵戶性子大都粗野,性情表現得直白,各個都想把冷蕭請回家喝兩壺酒,卻被冷蕭拒絕了。
他拒絕得并不委婉,很直白,令這些漢子臉都帶著可惜。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再放松不過,他們的喜怒全擺在臉,胸襟很豁達,即便對冷蕭的冷淡有些不喜,卻并不真的厭惡,而江湖許多人,即便心厭惡極了,處于各種原因,還要掛著一張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