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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重重,草葉復復。
深入這般茂密森林之內,方向感稍差一些,便要迷了路,更何況還有靈獸棲息,稍有不慎便要丟了性命。
冷蕭被幻靈狐母獸迷惑了一次之后,便謹守心神,沒過多久便再次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干擾自己思維,然而只是意念微動便輕易驅逐。
冷蕭尚且如此,更莫說千壽,根本毫無影響,千壽說道:“成年幻靈狐修為普遍都在金丹境界,幻術絕不會這般羸弱,恐怕是受了重創。”
聽千壽這般說,冷蕭聯想到之前那青衫老者,卻只劃過一絲念頭便否認:“那青衫老者只有筑基境界,根本不可能重創幻靈狐,許是另有高手,而他只不過是暗自窺伺,妄圖坐收漁利!”
二人才說兩句,前方一只雪白狐貍突然跳了出來擋住二人去路,眼神直勾勾落在千壽手中網兜之上,身子一起一伏,急促喘息。
“幻靈狐?”冷蕭猶不確定,見千壽點頭,這才認知。
千壽立刻給冷蕭解釋著:“幻靈狐生性溫順,以野果為食,也會食用一些野花野草,不遇危機不會主動傷人。”言辭之下,亦透出一抹善者悲哀。
此幻靈狐母獸渾身傷痕累累,肋間一道傷痕斜斜貫入,足足二尺有余,鮮血灑落一地。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在冷蕭與千壽身上流轉,鼻角輕輕顫動,卻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千壽掃了它一眼,輕喝一聲:“你走吧,本座不欲取你性命!”
說完,幾步便越過了幻靈狐。前方位置開闊,已然要出了森林。
那幻靈狐母獸突然悲鳴一聲,聲音尖細如刀,如泣如訴,又是一個縱躍攔住了冷蕭二人去路,鮮血淌了一地,眼神依舊落在網兜之上,不肯離去。
不等千壽再出言,它竟人立而起,傷口因劇烈動作更是被撕扯而開,看得冷蕭眼角一顫,粘稠的血液順著雪白皮毛汩汩流出,而它卻似毫無所覺,唯有身形微擺,顯露出它的不易。
它長長鳴叫一聲,竟“撲通”一聲如人跪倒,匍匐在地,重重磕頭,再抬頭時,目光渾濁依稀如云霧遮掩,唯余幾點亮光猶自不舍,兩道晶瑩淚痕盈光閃爍,凄慘萬分。
冷蕭心中不忍,咬牙亦未多言,千壽長長嘆息:“人道是狐貍落淚多虛情,可爾之淚痕情真意切,本座亦非鐵石心腸,可……世間之事,無有兩全!”
他手指一晃,網兜落地,一只小狐貍驀然被提于手,起初精神委頓,待見到母獸之時,一雙大眼睛立刻明亮了幾分,不停叫喚著。
母獸似十分激動,身子不住顫抖,連連回應。
三息過后,千壽問詢:“本座要取幻靈狐之皮,你母子二者,只得存一,你作何選擇?”
母獸目光越來越亮,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時間若回光返照一般,連連嘶鳴,拖著身子連忙爬到千壽腳邊低低鳴叫,似害怕弄臟千壽衣物,又不敢過于靠攏。
冷蕭胸膛微微起伏,又很快平靜下來,看著千壽放下了小狐貍,心中百感交集,最終不知是何滋味。
小狐貍落地之后,沒有逃走,反倒是蹦跳著到了母獸身邊,低低嗚咽,母獸忽然兇狠厲鳴,似在呵斥,小狐貍仍然不走,母獸焦急萬分,狐尾卷起小狐貍朝著遠處一甩而出,聲聲嘶鳴皆凄厲,眸中點點波光卻柔情。
小狐貍終于讀懂了母獸意思,長嘯一聲,快速朝遠處奔走幾步,又駐足回望,目中再無他物。
在母獸不斷催促之下,小狐貍終究猛然一躍鉆進了灌木之中,母獸隨即躺倒在地,似終于安心,嘴巴微張,宛若淚目笑顏。
冷蕭亦快步走了幾步,不愿再待在這低沉氛圍之中,可幾步之后卻發現千壽并未跟上,回頭望去,千壽仍負手而立,面上不帶絲毫感情。
“本座承諾放走之獸,豈是爾等蟊賊能夠染指?”
千壽話音將落,周遭似刮起一陣實質罡風,幾處灌木瞬息化作齏粉,塵埃震起三丈有余,數十樹木皆颯颯作響,仿佛不堪重負。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便是千壽話音剛落之時,一聲大笑由遠及近,下一刻,千壽身前不足數丈之處一個模糊身影瞬間清晰,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健碩,一身灰色勁裝,短發根根倒豎,凌厲分明,透出一股剛猛風采。
其手中赫然提著那幻靈狐幼獸,嘴角似有笑意:“閣下動不動便辱人‘蟊賊’,豈非太過不講理?”
他繼續說著:“閣下既然已經放棄此獸,那之后落于誰手便再與閣下無關,此為其一;而那只母獸,也是再下所獵,反被閣下撿了便宜,所以……那只母獸也是我的,此為其二……”
末了,他嘴角似要咧到耳根,眼神劃過詭異之色:“其三……你們二人,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