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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正如林子誠所說,恢復全價之后,雖然比碼頭上的工頭們價格要少一些,但蔚盛號的日凈收入的確沒有超過十貫錢,加上付給工人們的工資,包管的飯前,還有需要付錢倉庫租賃費,一個月下來的凈收入,也沒有那么喜人。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蔚盛號的工作和資金來源比較穩定,雖然樹林沒法跟金陵的大戶人家相比,但維持住,還是有緩緩的上升空間。
李橋懂得些許現代的商業技巧,但是做生意,方法也就那么幾個,恢復全價后的蔚盛號的競爭力,也不是很強大,一些散船船主更愿意與認識熟悉的工頭們合作,而不愿意找這兩天才竄出來的蔚盛號干活。
“子誠,你說怎么辦啊?”楊富生一臉愁容地坐在椅子上,此刻的他已經沒有最開始開店當老板時候的興奮了,畢竟大半個月下來,蔚盛號的效益他也是知道的,等于就是跟一大幫散工搶飯吃,雖然收入比他平時多一些,但也多不了多少,而且還有不少麻煩事。
不過柜臺前的林子誠并沒有說話,而是撥弄著不懂的算盤,一旁的小筍頭倒是不高興了:“你不想干大可以走人嘛,林哥一文錢也不會少給你的,八貫兩百三十五文是吧,我給你九貫錢好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楊富生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他沒讀過書,性子有樸實,如何說得過閱讀量連糟老頭子都嘆為觀止的小筍頭:“我只是擔心商號不能賺錢啊!”
“還不是膽小!”小筍頭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你怕丟錢,就快點走好了!”
不過李橋接過話茬道:“不要吵,任何一家商號開門起步總是很艱難的,富生感到擔憂也是正常,你不要想那么多,蔚盛號不會倒下的。”
聽的林子誠這么一說,楊富生立刻站起來,泛紅的黑臉膛還是沒有褪下去,說道:“兄弟,既然咱們蔚盛號開張了,我楊富生也不是那種說退縮,就退縮的逃兵,就算蔚盛號開不下去,我也會撐下去。”
林子誠一愣,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忽然就這么立下軍令狀,楊富生這個人他很明白,為人性格很實誠,三年前兩人就是好兄弟,自己去偷只雞,這傻小子也會跟著去摸條狗,不管狗兇不兇惡也會硬著頭皮上。
今個竟然直接立軍令狀,看得出來,楊富生是被逼急了,李橋瞪了小筍頭一眼,這小家伙立刻低下頭吐了吐舌頭,林子誠道:“富生,這孩子還小,沒別的什么意思。”
“我也沒什么意思,就是一句,蔚盛號在我就不會走。”楊富生漲紅了臉,還是很倔強的說。
林子誠苦笑了一聲,自己這兄弟還是太較真了啊!不過這樣也好,只有大伙同心協力,生意才能做得起來。
“老板,你找我?”就在這時,一個擦著汗的年輕漢子,小跑兩步趕了過來。
“對!口渴吧!”林子誠笑瞇瞇地打量著他,正是前兩天呂老板口中的實誠小子:“筍頭,給倒杯茶。”
那年輕漢子頓時一驚,望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但人家好歹是掌柜,還是能干翻馬五哥的狠人,一見面就那么客氣,不禁令他有些受寵若驚:“謝,謝謝掌柜的!”
接過一大碗涼茶,年輕漢子也不忸怩,拿起碗“咕咚咕咚”就一飲而盡,然后擦了擦汗,露出一口白牙,笑道:“痛快。”
“痛快就好!”林子誠也是一笑,對面前這個絲毫沒有做作的純粹漢子,還有頗有好感的:“上回呂老板給你賞錢,你為什么不要?”
“我……”年輕漢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掌柜竟然知道了這一茬,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以往我還是散工的時候,收點賞錢沒問題,但現在是蔚盛號的工人,既然拿了蔚盛號的工錢,還有飯吃,我這個就是再要錢,也不能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不是。”
林子誠沒想到這年輕人還有這種想法,不由一笑,從柜臺口拿出一顆明晃晃的物體,扔了過去,那年輕漢子慌忙一接,定睛一看,手里的竟然是一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銀子,感覺著足有五錢。
年輕漢子呆呆地望著林子誠,不知道這是何意:“掌柜的,這是?”
“這五錢銀子是獎勵你誠實的。”林子誠笑道:“以后既然有人愿意給賞錢,就說明你態度好,工作賣力,到時候就收著,告訴其他兄弟,這是你們應得的,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楊鐵柱,跟富生哥一個姓。”年輕漢子捏著五錢銀子,激動不已。
“鐵柱,江海一柱擎天上,五岳抱住定天下,好名字啊!”林子誠笑道:“這就當是買你一句有活就找蔚盛號了。”
楊鐵柱雖然聽不太明白,但還是頗為激動,回去干活后更是賣力了幾分,看得其他年輕漢子一愣一愣的,這小子今天打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