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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盧象升之死對于兵部尚書楊嗣昌來說,如今,他感覺到如肉中刺眼中釘的,除了那個在昌平“都督天下兵馬”的盧象升以外,還多了一個余風。
在朝中,楊嗣昌一直都是力主議和的,而盧象升顯然和他持著相反的觀點,就這一點而言,兩人政見不同,即便是說是政敵也不為過。清軍兵臨城下,崇禎可是令他和高起潛、盧象升三人共議軍事,可想而知,這三個人,肯定是無論如何都議論不到一起去的,兩個議論怎么和,一個議論怎么打,這還議論個什么勁兒。
所以,當盧象升實在是膈應不了,直接上疏請求皇帝讓他和高起潛、盧象升三人共掌兵權的時候,他樂得推波助瀾,成全了盧象升。
天下援軍,不過是宣大,山西,山海關,寧遠幾處的兵馬,其他的兵馬,或者在途中,或者還沒有啟程,實際上,這些兵馬,全部合起來,也不過五萬之數。宣大兵馬他是不用想的,盧象升干宣大總督那么久,他手下的天雄軍,楊嗣昌可是用不起。那么,宣大山西的兵馬,就分給盧象升,至于寧遠,山海關這些精兵,自然是交給高起潛,不過,楊高一體,這也就沒有什么區別了。
可想而知,就這么點兵馬,還被一分為二,余風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天津,這讓人不擔心都不成啊,隨便那一路兵馬,不論軍力,單單只是拼人頭,怕是也拼不過余風。
對于余風,楊嗣昌也著實下功夫了解了一下他,不過,越是深入了解,他這種擔心,就是變得越來越淡,余風在九月間居然還娶了大清的一位公主,這種人,若說他的一門心思主戰的,他還真的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絲憂慮,在馬全有回來,稟告朝廷余風奉旨之后,也煙消云散了。既然沒有自立之心,又不是主戰一派,這就不必多擔心了。
不過,既然擔心盡去,他倒是有心情琢磨一下那余風手下的大軍了。武將們手中的兵,就是他們的心頭肉,他自然知道自己使喚不動,但是,他使喚不動,有人使喚的動啊,在適當的時候,借一下勢,也未必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只要籌謀的周密,就不會出什么紕漏,話說回來,雖然這余風跋扈得有些離譜,但是再跋扈,總比那又臭又硬的盧象升好吧。
不過,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書房里靜下心來的時候琢磨的而已,眼下既然天津安穩,京師自然不用擔心那邊,所有的臣子們,都將眼光放在了涿州保定一線,在那里,盧象升和高起潛,正各自帶著兵馬,與清軍周旋對峙呢!
前幾天,又失數城,他借著這個理由,上書彈劾了盧象升,說他調度無方,戰績如此,就連皇帝陛下,也護不住他,而今的盧象升被削去了兵部尚書的銜,不過是以侍郎這一職位督師了。但是,僅僅是這樣,他也并不滿意。
這糧食軍餉上面,少不得還得給盧象升設點小絆子,說句難聽的,他寧愿將糧草軍餉,給那態度不明的余風的新軍,也不愿意便宜了盧象升的天雄軍。
京師的夜,顯得有些冷清,楊嗣昌緊了緊自己袖袍,放下手中的筆,走出了書房。
與此同時,在巨鹿,一個名叫賈莊的地方,盧象升同樣在整裝,只不過,他穿上的,是一件麻衣,而他的面前,是一群跟隨他多年的天雄軍將領。
“今山西總兵王樸,因云晉告急,已經被朝廷急調回師,眼下,盧某身邊就只有你等五千將士生死與共了!”盧象升臉色有些病態的潮紅:“然前面敵軍,數倍于我等,今日一戰,兇險難料,眾將只需謹記,有敵無我,有我無敵!為國盡忠,就在今日!”
“督師,在等等,楊主事不是去了高大人那里去求援兵去了,不過四五十里地,或許,此刻援兵就在路上了!”一個將領低聲說道,盡管這話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參贊主事楊廷麒早上就去五十里之外高起潛的大營求援,若是有援兵,這一整日的時間,援兵就算是爬也爬來了。
盧象升擺擺手,臉上似乎有些笑意,從腰間拿出一條白帶,纏在了頭上。麻衣,白帶,他分明是存了必死之心,這個時候,還談什么虛無縹緲的援軍,他心里早就已經絕望。他恨,恨朝中那些無知小人,弄權奸臣,但是,到了眼前,他絕對不會帶著這種情緒,走上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程的。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執子之手,與子共著.執子之手,與子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