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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府中大擺筵席。余風莊子里雖然沒有什么名廚,但是,他收留的那群遼民中,倒是有幾個整治得一手好飯菜的婆娘。流水價兒奉上的各色菜肴徹底的震住了維拉斯科這幾個西班牙土棍。
天可憐見,吃到日本的生魚片,就感覺是人間美味的維拉斯科,長這么大,哪里曾經見識到大明的精致菜肴,這還不過是一般的手藝,要是將他們拉到靈山城里的少白樓,恐怕他們將自己的舌頭也要吞進去了。平時他們呆在船上,了不得就是幾條小魚加點米飯,要是手里頭活絡點,到港口里開點葷腥,有的大塊的肉吃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到了這里,那是什么譜兒,就算是再不講究,好歹余風現在也是官身,這待客之道,也得講究個講究冷拼二十四味,熱菜二十四味,上好的湯也熬了數種,各色煎炒溜炸,時鮮果子幾十種,總之,在維拉斯科的想象當中,西班牙國王吃的也不過是如此了。
不過,這倒是讓他投效余風的心思更加熾熱了一些,雖然看來這位領主的海邊城堡,有點寒磣,但是從這吃食上看來,絕對是一個大肆揮霍享受慣了的。這揮霍享受,在維拉斯科的心目中,可不是一個貶義詞,有能力,才有揮霍的本錢,他倒是想揮霍,他揮霍得起嗎?
看到這幾個佛郎機人狼吞虎咽的吃相,聽著那些丫頭婆子的小聲嬉笑,陪坐的許昌都覺得有點臉上火辣辣的,這幾位在船上看起來,倒是沒這么粗魯啊,怎么到了大人的莊子里,做出這么丟人模樣,真是羞煞人也。可那個滿嘴都是食物的維拉斯科,還兀自不覺的拉著他問東問西,似乎渾然不知。
這廝說他也是個有爵位的,一定是吹牛!許昌心里暗暗詆毀著咱們的韋洋人韋爵爺,一邊打起精神應付著他們。
在里間,卻是另外的一副景象,一桌精致的席面四周,余風這個小集團的幾個首腦人物,齊齊坐在一旁,眾人邊吃邊聊,倒也是氣氛融洽得很。
“我這出去月余,西邊看有動靜?”余風問的西邊,自然是指的方家和方家沆瀣一氣的那些鹽商鹽販,目前,也是他們最大的防范對象。
“說也奇怪,以前沒注意的時候,不時還起點小沖突,那些家伙就算是丟幾條人命,也要把鹽運進來,大人出去的這個月,居然都消停了!”趙總旗現在,只要是涉及公事,一概是言必稱“大人”。余風出門的時候,一些事情,雖說是雪娘做主,但是,大多數還是趙總旗拿的主意。
“趙貴在那邊看著呢,他一貫穩重,說消停,應該就是真的消停了!”
“哦,這倒是樁子怪事!”余風有點奇怪,對方改了性子還是全都窩在家里過年,還沒出來呢?
“對了,大人的印信官服,我都叫雪娘收了起來,這孩子,也不知道前世哪里修來的福分,找到一個如此之好的夫婿!”趙總旗隨口說道,看著自己的女婿,越發感覺自己當初眼光是多么的正確。
當初余風的升職公文和印信等,童山興沖沖的送來,余風雖不在,但是趙總旗還是代余風收下了的。他自己干了一輩子,也不過是一個不靠譜的總旗,眼下自己的女婿居然成了千戶,雖然不是職事官,但是,這份光鮮體面卻是怎么也跑不掉的,少不得就在酒桌上這么提了一提。
吳嫣然也喝了幾杯素酒,小臉紅撲撲的,那桃花眼更是好像要滴出水來一樣。余風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對著趙總旗道了謝,回頭看到他這般模樣,竟不禁呆了一呆。
這吳家的女娃娃,恐怕遲早自己的女婿要收入房中的。趙總旗看在眼里,心中有數,自己女兒和這個女人相比,的確有點距離,好在雪娘是余風的發妻,又是共過患難的,有這么一份情分在,即便余風將這女娃娃收進房里,將來也不擔心受委屈。
現在這女子現在掌管著余風銀錢來往,這樣的事情,將心比心,趙總旗覺得就算是自己,也只怕不放心交給外人來做。但是,如果余風將這吳嫣然收做小妾,那么,事情就完美了。這吳家兄妹在山東無依無靠,可以說身家極其干凈,入了余家的門,這所作的一切,就由幫別人做變成幫自己做了,還用得擔心她胳膊肘往外拐么?
“大人,你這次帶回那些佛郎機人和船,是個什么計較!”
這個問題,吳嫣然當然要問了,要是余風打算用這些來做海貿生意的話,以后就是她管轄的范圍,她怎么會不關心。
“那是到了琉球他們自己找上來了的,人倒是次要,我倒是看上了他們船上的那幾門炮!”
“將軍炮?”畢竟是老軍伍,趙總旗一下就留了神,這是炮啊!“一炮擊出,糜亂數里”的大炮啊!
“佛郎機炮!”余風也不知道趙總旗口中的將軍炮和佛郎機炮是如何劃分的,反正現在大明對于這些外國貨,一概都是稱之為佛郎機,也就這么含含糊糊的回答了。
“那些番鬼不打緊,這炮可就得留下了,有了這東西,咱們以后還怕什么倭寇,就算是孔有德再來山東,碰到咱們也得掂量掂量!”趙總旗顯然有點迷信大炮的作用了,急不可待的建議道。
“我還以為你這一趟出去,以后打算做些海貿生意呢!”吳嫣然似乎有點失望,畢竟做生意和打打殺殺想必,她對于前者更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