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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山生硬地從莫青涯身上移開目光,她身形一晃,來到近前,“這里有沒有手腳不太干凈的人?”
孟懷山全身一抖,默默將托盤放下,抬手指了指地面。
莫青涯:“什么意思?”
孟懷山保持著兩分禮遇:“這里是大帥的寢室,守衛最森嚴的地方,敢在這里偷東西的人估計還未出世。”開玩笑吧,有資格進來的就那么幾個,還偷東西,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嗎,被捉住就不是一百軍棍的問題了。
“寢室?”莫青涯笑容微僵,“凌將軍睡覺的地方?”
“地方之一,聽沒聽過狡兔三窟?”孟懷山將飯菜擺在案上,壓制著內心的抗拒將盤中之物遞到莫青涯面前。
“也是,你們將軍的頭腦頂得上一千只兔子。”莫青涯絕望地想,“只剩一種可能了。”她重重坐回錦凳之上,先瞥見滿滿一桌飯菜,才注意到孟懷山手里的物件———枚黑金質地的腰牌,半個巴掌大小,正面雕鏤紋路繁復的麒麟圖案,反面篆文陰刻碩大的“北”字。
“何物?”
“大將軍沒提過?”孟懷山驚問,猜不出他家公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扯了扯嘴角說:“……你先收著,反正很、有、用就對了。”
莫青涯莫名其妙地瞟他一眼,頭腦早被饑腸轆轆的感覺占據,將食物塞得滿嘴,略感欣慰:“凌大將軍對待刺客也算寬厚,不但管飯還配發通行證。”
懷山立于旁側,擰眉覷著她毫無形象地風卷殘云暗想:“這位是萬中挑一的玄金衛?多少天沒吃上飯了?”
挾起一塊棕色物體放入口中,莫青涯倏地起身,面色青白跑到門口,蹲地一陣干嘔后大聲問:“那個是什么?”
“桃花魚啊。”
聽見“魚”莫青涯又吐了一陣,她在千面石窟被那些怪物困于地底洞穴半月有余,不得不在水潭中抓怪魚吃,僥幸逃脫后再也聽不得這個字眼。
懷山滿臉寫著“浪費”,不情不愿地將一方雪白餐巾遞上前。
“誰家早餐吃……那個啊?”莫青涯抹著嘴不忘抱怨。
“早餐?您說笑吧,已經是傍晚了好嗎?”
“在外逗留了一天一夜,再找不到璇璣可就麻煩了。”莫青涯面色深沉地仰頭將湯碗里的液體喝了個精光,咂一咂嘴,“嗯?這杏仁茶味道不錯。”
“居然還有將軍最愛的甜點……”孟懷山沉面腹誹。
夜晚難得放晴,點點星子閃閃發光,好似顆顆明珠綴于深藍帷幕之上,又像雙雙眼睛注視著世情冷暖,人間百態。
庭院中云淡風輕,竹聲颯颯,莫青涯收回仰望天際的目光,重重地嘆了口氣,縱觀整個玄陰司的歷史,她可能是最為憋屈的一任尊首了吧?被對手開著大門困在臥室,消息傳揚出去,別人都不能信。
這半日除了孟懷山,見不到任何人,凌宣更是不知所蹤。莫青涯沉心梳理紛亂的思路,遇到凌宣這樣的強敵,詐攻已經失敗,他不會再給自己第二次機會。
邪派保命甚為緊要,玄陰老魔說御敵應存三策,可莫青涯只用攻策。
由于無法繼承老魔不存絲毫惻隱之心、以折磨對方為樂的惡趣味,她更講求閃電攻擊、速戰速決,幾乎沒人能活到看她使詐,更別提第三種媚策了,多時不練,技藝很是生疏。
凌宣寫著“生人勿近”的冷臉再次浮現眼前,但凡有一點兒別的辦法,哪怕多費上百倍的氣力,她也不會自己送上門的。
“算了,人生自古誰無死!”莫青涯喝盡杯中殘酒,挺胸站起,深望一眼手中短劍,輕輕放回案上,提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