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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危險!”雖有衛(wèi)士極速跟隨,仍因前方晦暗不明而落下一段不小的距離。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崖下本是急流,卻毫無流水之聲,想必已然冰凍三尺,若不慎跌落必會粉身碎骨。
凌宣凝眸注視,只見兩道劍芒飛速閃過,半晌沒有了動靜。
不等衛(wèi)隊趕到,他躍下馬背于崖邊微而一停,飛身跳進無盡的黑暗之中。
耳畔風(fēng)聲烈烈,身體急速下墜,凌宣伸開手臂,兩側(cè)毫無依傍之物,直到一片暗影驀地闖入視野,運力輕身一躍,穩(wěn)穩(wěn)落在一塊巨石之上,深雪沒過膝蓋。
霎時錚然聲響,不遠處又有白芒掠過,似有人影閃動,凌宣向前走了幾步,忽而頓住,帶著兩分驚喜道:“鐘先生?!”
“咳咳,你怎么才來?”那聲咳嗽甚為蒼老,想是出自耄耋老者,緊接著一句猶似垂髫小童稚嫩之音,若不是早知其中緣由,很難想象這兩個聲音乃一人所發(fā)。
“若非多次經(jīng)過,我尚難記起此處有塊巨石突出。”凌宣道,“看來莫青涯對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先別急著分析,”鐘先生著急地說,“快過來幫我。”還是兩個交疊的極端聲音。
凌宣瞬間想起鐘先生的身長,默然行至近前,果然見他左手抓著一棵枯藤,極力維持向上騰越之姿,厚重的雪堆即將沒過大腿,右側(cè)現(xiàn)出個人形的雪坑,從他的角度望去,只能見到坑底一片紅色的衣角。
“這丫頭好生難纏,老夫不得不在近處盯著她。”鐘先生一邊牢騷,一邊扶著凌宣的手臂將腿拔了出來,挪到較高的石塊之上,拍掉身上的余雪,將劍橫在身前道:“老夫的劍已被毀成如此模樣。”
凌宣見密密麻麻的豁口布滿劍身,有的極深,就要把劍一分為二,沉默片刻,轉(zhuǎn)而問道:“您為何現(xiàn)身此處?”
“老夫剛到居所便聽童兒稟告三公子來訪,你陣前趕來想必是有要事,于是就……”
“您是追過來的?”凌宣眼睛微瞇。
“老夫是看時間合適,這里的雪蓮差不多開了,特意過來采藥的。”鐘先生睨著他道。
凌宣:……
說話間,五六個身影連續(xù)落于巨石之上,“末將保護不力,請大將軍軍法處置!”
凌宣抬手,“不怪你們,起來。”
眾人起身,低頭待命。
鐘先生道:“細節(jié)回去講吧,這里好冷。”
凌宣點頭,朝那人形雪坑走去。
“大將軍,這名刺客就地處決還是帶回帳中嚴刑審問?”衛(wèi)士上前請示。
凌宣擺了擺手,蹲身定定看了片刻,親自將莫青涯從雪坑里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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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莫青涯驟然驚醒,腦后傳來陣陣鈍痛,欲哭無淚,“從哪里冒出個老頭這是?比她還不按常理出牌,手里明明握著劍,竟然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將她敲暈,欺負她年紀輕、經(jīng)驗少嗎?!玄陰老魔果真害人不淺,明著讓她吃虧,兩次!怎么說也是他的關(guān)門弟子,一回落荒而逃,一回束手被擒,這樣行嗎,就不怕砸了自己招牌?!”莫青涯表面平靜,憋在肚里好一頓牢騷。
“想必對方尚無趕盡殺絕之意,不然自己早就身首異處了。”她扁著嘴想,“既來之則安之吧!”睜大眼睛環(huán)視四周,發(fā)覺置身于軍帳之中,身下堅硬的木床,地上深棕色的絨毯,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松香與藥香。外面呼號的寒風(fēng)像要把整個帳子掀翻似地……這樣冷的天氣,也沒人給她蓋床被子?
“醒了嗎?”一個比雪山還要冰冷的聲音幽幽傳來,玄色衣袂陡然落進視野,年輕男子緩緩走近向著床榻。
莫青涯順著衣擺向上而望,筆直的長腿、窄合的蠻腰、寬窄適度的肩膀、修長的頸項,五官清逸,眉目娟秀,男子各個部位完美組合、毫無瑕疵,真真人間極品,引人遐思無限。
二人視線交匯的剎那,莫青涯胸中涌出滾滾熾焰,喉頭一陣劇痛,雙目一凜,舌下吐出枚短小精悍的毒針,電光火石間射向凌宣的右眼。
無比清脆的“叮”聲響徹大帳,一個全身黑色勁裝的男子赫然擋在凌宣前面,頎長的身形在黑衣的包裹下精壯干練,臉上覆蓋著紋路獨特的銀色面具,手中長劍寒光閃閃,一身戾氣令人倍感壓迫。
莫青涯還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男子已經(jīng)揮劍刺來,她冷笑暴起,那把劍剛好刺在床上她的心臟方位。
好在傷不算重,莫青涯眼神徹底清明,黑衣男子劍法凌厲,幾乎無懈可擊的招式晃得人眼花繚亂,應(yīng)付他已占據(jù)了莫青涯大部分精力,飛身滾落至榻邊的小幾,抄起自己的短劍往胸前一橫,一紅一黑兩個影子絞纏在一處,快得讓人分不清彼此,只有短兵相接迸發(fā)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屬摩擦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