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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英像往常一樣走到桃花樹下,打算等楊過來了一起玩。
桃花林里,花開,花落,綠淺深紅,片片桃花染香衣袖。
她用手托起被風吹散的桃花瓣,嘴里不由唱道:“桃花開,逃不開,掏盡無常變幻,成全我粉身粹骨,再推我離開。桃花謝,墜跌,惹無盡塵埃,染紅你一身的純白……”
桃花樹下,有一美貌少女立在漫天飛舞的桃花瓣中,身姿窈窕。這一畫面映入兩個人的眼中。
楊過看到程英時,本打算立即跑過來找她,卻聽到了她輕輕的吟唱,婉轉動聽。歌聲里是他聽不懂的情調,傳入耳中卻覺得極其欣賞。他不由嘆道:程英妹妹唱歌真好聽,以后要讓她多唱給我聽,當然我也不會白白聽的,我會努力對她很好很好的……
而另一個看到此景的人,也聽到了那略顯傷感的歌聲。別人笑他離經叛道,狂傲不羈,他不在乎,他本就是一個任性癡情而極度浪漫的人。他欣賞風花雪月,喜歡做一切風雅的事,但自從他心上的那個人,相依相伴,知他懂他的那個人走了后,生活只是生活。他的愛,他的欲,他的浪漫埋在了心底,給了那片自由的桃花,也給了手里的蕭。
如今,偶然見到那看似灑脫,灑脫中又帶著三分孤傲,孤傲中更有三分落寞的身影,他一時停下了腳步,也就聽到了那關于桃花的吟唱。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哪來這么多悲歡離合,他訝異,卻也被那歌聲帶入了回憶。想起了那個才貌雙絕的女子,她最是精通音律,他吹簫時她撫琴,他寫字時她畫畫,那段相伴相知的日子,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如今,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這片桃林見證了他們的愛情,它最是風華,也最是無情。
看到那桃花中的少女,他慢慢萌生了一個念頭……
程英在吟唱完后,搖搖頭,轉身就看到楊過向她走來。她正要叫他一聲時,視線里又映入另一個人。
他站在一地的桃花瓣下,身材高大,一襲青衫,文士模樣,豐姿瀟灑,氣宇軒昂,沒有半分書生的迂腐之氣,反而飄飄有出塵之表。
他看似清瘦,卻有一種強大而凌厲的氣息,他定是一個高人。漸漸的,程英看到了他手里的碧綠的蕭。眼神一動,她想,她大概猜到他是誰了。
這時,楊過已經走到她身邊,他不停地稱贊她剛才的歌聲有多優美,她“嗯,啊,真的嗎”這樣淺淺地回答了他,當她再轉頭去看那個青色的身影時,那里只留下一地桃花。
……
后來,她跟楊過被叫到大廳去,一進門,就看到黃蓉親切地拉著那個人的胳膊,笑臉盈盈的,有一種小女兒般的嬌憨,與平時的落落大方,聰明伶俐有所不同。
而一旁的郭芙更是歡喜地倚靠在那個人身邊,那張素來偏冷漠的臉在這時也彎起了嘴角。
也是,就算再特立獨行的黃藥師見到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也會卸下冷漠的面具。再聰慧穩重,面面俱到的黃蓉在自己的父親面前也依舊是需要疼愛的女兒。
黃藥師在看到程英來了后,就走到程英面前。他已經在黃蓉那得知了程英的遭遇,他并沒有因此對程英過分的憐惜,世上愁苦的人,比比皆是,他可不是一個博愛的人。但程英的風姿,歌聲里透出的情感,渾身上下透出的堅強卻對極了他的胃口,他很欣賞,于是他看著程英說:“小姑娘,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此話一出,黃蓉頓時一驚,她很清楚梅超風和陳玄風對父親的影響有多大,雖然黃藥師沒有說過,但她隱隱清楚黃藥師大概不會再收徒弟了。而現在居然要收程英為徒,這不得不讓她驚訝。
一旁的郭芙更是鼓起了嘴巴,她一直是眾人面前的小公主,深受大家的喜愛。雖然比起跟黃藥師學武,她更愿意待在她的父母身邊,跟他們學習,但這不代表她就愿意看著黃藥師收別人為徒弟,更何況還是這個跟她年齡差不多的程英。這會讓她覺得在黃藥師眼中,她不如程英,否則為什么不收她為徒呢!
她自己愿不愿意做別人的徒弟是一回事,別人愿不愿意收她為徒又是另外一回事,而在這個年齡段的郭芙心中,黃藥師收程英為徒,是對她極大的不認可。她記得她娘跟她說過,外公應該不會再收徒了,而現在既然要收徒,為什么沒有先想到她呢,而是這個素未謀面的程英?
小姑娘對這個就是特別的在意,她總覺得程英成為了黃藥師的徒弟,就會分走黃藥師對她的愛。而程英也不再是孤苦伶仃,受人欺負的女孩,她會是一個有厲害師父作靠山的女孩。
此時,她看程英不再是以前那種同齡人一起玩的目光了,而是一種自己心愛的東西要被別人搶走的眼神。
這大概就是,你比我慘,我會同情你,跟你是好朋友。一旦你的生活真的要變好了,甚至那個改變的因素還是來自于自己的親人,我就沒法再以以前的心境面對你。
程英聽到這句話后,先看了看身邊的楊過,見楊過并沒有大家都有的震驚,反而是一臉的害怕,或者說是擔憂。
她看了一眼黃藥師,又低下頭,久久不吭聲。
一旁的黃蓉回過神,開心地對程英說:“英兒,這是我爹,是這個桃花島的主人,東邪黃藥師。原本我爹不收你,我也會收你為徒的,現在他既然提出了,我也就不跟他爭搶了。你愿意嗎?成為了黃藥師的徒弟,可以學到一身本領,就可以救出你的表妹,為你的姨夫姨母報仇。”
程英還是沒有吭聲。
郭芙在一旁碎碎道:“我外公可厲害了,你居然不趕緊回復……”
黃藥師低沉地說道:“程英,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