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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下那層偽裝,
血肉模糊才是真面目,
快來我的懷抱,
你會快樂到高潮。
——血樂章·第四協奏
等等——等一下吧,額,我想和你談談……有關最新譜子的事情……我一定會彈出讓觀眾滿意的曲子的,那個你知道的,我母親病的很嚴重,治病要很多錢,所以……
導演轉身就走了,絲毫不留任何機會,皮鞋在地板上的摩擦的聲響像是火葬場的焚燒聲。
吳博總是騙自己說還能忍下去,因為他真的很需要這批錢,可是現在不行了,為了治病他已經賣掉了一個腎臟,另一個暫時還不能賣,因為行動不便的母親還需要有人照顧,他不能那么自私。
吳博,今年23歲,高中輟學去歌舞廳演奏鋼琴賺錢,父親六年前和小三跑了,留下一屁股債和孤苦無依的母子兩,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和母親相濡以沫。
一想到小時候母親為了讓他上學偷偷賣血的事情,吳博覺得五臟六腑統統涌上喉嚨,有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就要尿在褲子上了。
她在等待著我回家,她在期待著我回來。
吳博知道,她肯定給做好了他最愛吃的晚餐。
只要他一回到家,母親就會慢吞吞的給他盛飯炒菜,然后兩人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餐桌旁。
通常母親不會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她喜歡看他狼吞虎咽吃飯的樣子,這讓她很欣慰,讓她一天的生活都變得很有意義,病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了。
一般吃完晚飯后,母親就喜歡坐在床頭陪著他插寡,不知不覺他早就習慣母親坐在他旁邊陪伴的感覺,這讓他有一種家的溫馨感覺。
尤其是母親那永恒不變的目光,總是那么的柔和慈祥。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吳博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暴躁,家里莫名其妙有股臭味,卻怎么也找不到源頭。
而且周圍的鄰居總會向他投來怪異的目光,那種充滿嘲諷、憐憫的目光讓他心生怨恨!
重病窮困潦倒就這么值得你們開心嗎?一群欠揍的混蛋!就很那個肥豬似得導演一樣!
鏘鏘----幾個房間之外的一扇門悄然打開,一個臉色蒼白,下巴流淌著哈喇子的男人伸出腦袋向這里窺視,有誰不想活了?是不是,他瞪大的眼睛掉了下來,兩手抓住一截竹馬,用特技般的動作行走,他一個失誤摔在空中,發出可怕的一聲折斷聲,于是鮮血和腦漿從他的口鼻、眼睛中噴射,哈哈,是不是你呢?
吳博捂著嘴,有一會兒他幾乎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或許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吧……躺在爛泥里,眼睛向上瞪著窺視的男人。
“你想要錢嗎?”男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
“是的。”
“我可以滿足你的愿望,但是你要為我演奏一首曲子。”
“你確定,只要我演奏一次你就給我錢?對嗎?”吳博仔細揣摩這句話中的每一個詞語,確定沒有任何歧義、或者可能導致的誤會。
“你沒聽錯,只要一首曲子。”
“把曲子給我吧,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論到談曲子我最拿手了。”最終貪婪戰勝了謹慎,吳博小心翼翼地說。
男人仿佛臉上被人用濕冷的毛巾打了一下似得,猛然抬頭,從鮮血淋漓的嘴巴里掏出一卷長長的血紅色樂章,譜子用樹莓般的色調書寫,鑲著閃磨巖的邊框紅的滴血。
吳博取過樂章,感受著濕漉漉的余溫,還有一股香甜的腐尸氣味。
血,
到處都是血,
持續、從容、小小的敲擊聲傳到他的耳中,仿佛在枯井的石頭間發出垂死的回響。
這個陰涼的下午,吳博一直在演奏,他一遍遍地撬動每一個樂符,在靜謐的黑暗中敲著咲鐘,身體抽動,那傳到耳際的聲響猶如在夢中聽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