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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素凝獨自一個人坐在司徒展文帶來的馬車里,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最后的審判。馬車外,是流云時不時的抽噎聲。“還好姑爺來得及時,小姐,奴婢都快嚇死了……”
胡素凝擰著眉頭打斷她:“別叨叨了,讓我靜一靜。”此時此刻,她的腦袋里就像一團亂麻,抽不出一點思緒。越想越是心煩,越煩卻越是擔心。到底擔心什么?她也不知道。
兩個男人有志一同的將她摒除在外,不肯聽她的建議各自離開。被司徒展文呵斥離開的那一瞬間,屈辱感油然而生。然而更多的是羞愧,她覺得自己與曾經(jīng)的那些她眼里的壞女人沒什么不同,一樣的低賤,一樣的令人作嘔。
馬車輕愰,流云掀開簾進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一旁,不敢說話,只悄悄的看了一眼身后,又抬頭看了看自家主子,滿臉惴惴。
胡素凝知道,司徒展文出來了,不由得挺直了脊梁,表情嚴肅。即便慘白的唇色和僵硬的身體泄露了她的不安,她仍是固執(zhí)的想要掩飾自己的柔弱,不想被司徒展文看出來。然而預(yù)想的場景沒有出現(xiàn),司徒展文沒有上馬車。
車輪轉(zhuǎn)動,率先松口氣的,是窩在犄角的流云。她小心的挑開窗簾,滿臉驚詫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這不是回侯府的路!”
胡素凝愣了愣,心里松快了些許。現(xiàn)在回府,面對那些惡意,她真的疲于應(yīng)付。不回也好!至于究竟要將她拉到哪兒去,如何安置,她已經(jīng)懶得想了。
司徒展文看著馬車里睡著的妻子,心頭的火梗了又梗,噎了又噎。心說你這是有恃無恐了啊!這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沒事人似的睡著了?
要不是爺趕去的及時,你們這對狗男女就要遠走高飛了!想讓爺這輩子都帶著綠帽子過,呸!那個姓宋的混蛋,居然敢跟爺談條件,憑他也配?你想要帶她走,還要讓爺?shù)饶闳辏ツ愦鬆數(shù)陌桑∷就秸刮膽崙嵉南耄^而得意起來:那個啼血鳳凰佩,只有皇宮里有一枚,沒有卓越功勛,想讓皇帝老兒賞賜給你,做夢去吧!
沒錯,司徒展文提的條件就是要那個玉佩來交換胡素凝的自由。三年,如果三年之內(nèi)拿不到,那么他宋錦峰這輩子都甭想跟素素在一起!
“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碰她!”耳畔回想起宋錦峰的話,司徒展文煩躁的踹了一腳馬車,驚醒了車內(nèi)的人。胡素凝有些無語的看著呲牙咧嘴的司徒展文,心里暗道活該!
下了馬車,胡素凝跟著司徒展文步履匆匆的朝院落深處走去。對于周圍的景色,她只是草草一看,心里大概有個底:這里看起來更像是偏院,還好沒給她發(fā)配到家廟尼姑庵的地方去。
院子三進,不算很小,到處都是奇花異草,有些花草長得頗為茂盛,甚至阻住了去路,需要用手去撥開。而每每走到頭時,峰回路轉(zhuǎn),便會看到接下來的路,頗有些趣味。
一路行至后院,胡素凝并沒有看到幾個下人,大多數(shù)年紀偏大,行動間也有些不便。“孫管家,把人都喊過來。”司徒展文命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院里的大樹下,大刺刺的一靠。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貴族一下子成了扶不起的爛泥。
見胡素凝主仆站在一旁,身子動了動,到底沒起來給她坐,還故意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去。胡素凝倒也不在意,踱步過去,立在司徒展文身后。現(xiàn)在喊人過來,八成是介紹她。
果不其然,下人齊了之后,司徒展文說明了她的身份,言明要在這里度夏,讓各人伺候周到些。胡素凝打量了一下:盡是些中老年,年輕力壯的不多,婢女幾乎沒有。令她驚訝的是,這些人對司徒展文格外親熱些,對于他的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捕嗍前荨?
進了正房內(nèi)室,流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外面,悄聲說道:“奴婢在侯府聽府里老人兒提過,世子爺有一個私宅,是先頭夫人留下的。看來應(yīng)該是這兒了。呼——”流云撣了撣沒什么塵土的床褥,長長地舒了口氣。“小姐,你不知道,奴婢一睜眼看見你不見了,差點沒嚇死。奴婢想著不能聲張,就假裝落了東西要回府,當時腦袋亂成漿糊,也不知該怎么辦,就想趕緊跟姑爺……”
流云絮絮叨叨的說著,胡素凝的視線卻轉(zhuǎn)向了窗外,司徒展文大概是有陣子沒過來了,被一圈人圍著噓寒問暖,白凈的臉上也浮著溫和的笑意。
如果沒被寵壞,這才是他臉上該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表情吧?可惜,世上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