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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慈溪堂
胡母一臉不虞的撥弄著手中的茶盞,里面的茶水早就沒了溫度。她的身后站著胡素凝的母親張氏,分立在張氏兩側的,是胡母身邊伺候的兩個大丫鬟。
慈溪堂里的氣氛有些沉悶,起先張氏還與胡母閑扯幾句,隨著等候的時間越來越長,胡母的臉色愈發不耐,大家也就沒了說話的心思。
哐當!茶盞被頓在炕桌上。“一年到頭不著家,回了京還這么磨蹭——”先頭打前站的小廝已經在胡母這兒領了賞下去好一會兒了,胡大海一行人卻還沒有到。張氏知道她這是想兒子想的心里苦,才會一時半刻都忍不得,本想勸慰她兩句,想到胡大海不在家時,這個婆婆給自己找的不痛快。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胡母育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年隨著夫家去了云南,幾年也見不到一面。兒子又是常年領兵,尋常見不到。倒是有兩個庶女一個庶子,庶女被嫁了出去就斷了來往,庶子倒是住的不遠。可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親近不起來。得知自家大哥回城,胡大江早早就過來等人,可臨時有事被同僚叫走了,留下自己夫人謝氏在此候著。
謝氏嘴巴甜,慣會伏低做小,每次她一來,胡母臉上的笑意總會比平時多。聽到胡母發牢騷,謝氏一挑門簾走了進來:“母親就是嘴硬,那心里不定怎么惦念大哥呢!”見胡母瞪她,也不怕,叫丫鬟重新泡了熱茶奉上。“大哥久不見母親心里定是想念的緊,說不定路上耽擱了呢。又不是他一個人,拖家帶口的,走不快。”說完,給身后的張氏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說兩句軟話哄哄。
張氏笑著垂下眼皮,心里接了弟媳的這個示好。“聽說是老爺身邊的妾室身子弱,趕不了快車。”胡母一聽,火氣更旺,話都懶得說,狠狠地哼了一聲。
張氏與謝氏二人又時不時地說上兩句,打發時間,就聽見外面高喊:老爺回來了!屋里的三人立即停了話,不約而同地望著對方。“母親,我去迎一迎。”張氏言畢,快步走了出去。胡母攥著手絹連連點頭,沒有意識到人已經走了,口中連連應承:“去吧去吧。”
等胡大海一家進來,母子相見自是一翻激動,涕淚橫流。安茹一個妾,自是沒有資格跟著進去,又沒有旁人引著,只能規規矩矩的站在廊下,聽著屋內的熱鬧。畢竟初春,安茹又是養了小月子匆匆上路,身體弱得很。站了一小會兒就覺得下腹墜痛,只能倚靠在丁香身上。
屋內,胡母正拉著兒子問著邊關的生活,事無巨細,哪里會注意外面站著誰。胡大海也是孝子,即使母親嘮嘮叨叨說著車轱轆話,他也沒有絲毫不耐,早就忘了安茹,再者說,妾室進了府自有主母安排。張氏自然是知道那對主仆,剛才在外面夫妻二人一見面,那沒規矩的就想往跟前湊,張氏心里冷笑:野慣了,先給你立立規矩!
男人們管會忽略這樣的細節,女人們也是各有心思。胡素凝看著那映照在窗戶上瑟瑟發抖的身影,心里一陣厭惡:現在這般難堪怨誰?叫過流云,低頭吩咐了幾句。流云很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那兩個身影就不情不愿地跟著人消失了。胡素凝收回目光,對于胡大海回家的喜悅淡了些許。自從上一世與丈夫離婚,她心里對于小、三,妾室這樣的人總是厭惡的。其實她明白,出了這種事,責任一大半在男人。然而看見這樣的女子,她仍是心里難以釋懷。她慶幸,自己在這一世有個開明疼愛自己的母親。婚事上,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緩緩舒了一口氣,將這些心思壓下。
“凝丫頭!你也隨了你這個混蛋爹,我這個親祖母想見你一面也難!”胡素凝淡笑,乖順的任由老夫人拉著自己打量。“祖母,即使孫女不在您身邊,心里也惦記您呢。再說,我若是天天見著您,你可不會天天念叨我!”
“你這丫頭!”心情舒暢的胡母難得的沒有訓她。要知道,她總是住在外祖家,胡母一直心存不滿呢。
“就是就是,祖母天天念著姐姐,聽得我都嫉妒啦!”正說著,胡大江帶著自家女兒進來了。眾人又是一番見禮,把剛才的話題岔了過去。
慈溪堂笑語晏晏,安茹主仆可就不那么痛快了。丫鬟將她二人領到了胡大海院子后面的一個小偏房里,就自行離去了。“呸!狗眼看人低的蠢材!”丁香啐罵一聲,關上了房門開始打量房間。
安茹滿心憤恨:在邊關幾年,她在后院不說呼風喚雨只手遮天,也只是一人之下。到了這兒呢?滿院蕭條不說,還要與人合住!越想越氣,甚至連進城后的一切不如心都怨怪在了張氏頭上,認為是她私下里叫人做的。
“姨娘,你看!”丁香指著軟榻上的褥子,這是她叫不上名兒來的料子,可一看就知道比她身上的衣料還要好!看來,這將軍府還真是藏著金山銀山啊!
“眼皮子淺的丫頭,快收一收你那副鄉下人的嘴臉吧!沒得讓人笑話——”
“我……”丁香正要反駁,一陣敲門聲響起:“妹妹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