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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平坦的官路上，一隊人馬正緩緩而行。迎頭的是十幾個面容肅整的漢子，行在當中的人更是寬肩闊背，身形高大，一臉的絡腮胡更是讓人望而生畏。身后，是一輛闊大的四輪藍蓋馬車，并未有過多裝飾。馬車后面則是幾輛或新或舊的兩輪馬車。

兩旁的樹只堪堪抽出些許綠芽，那些樹叢里的草地就更是有些慘不忍睹：斑駁的黃綠交接，覆蓋著冬日里未化盡的積雪。“放下吧，看得人心煩。”無力的女聲透著厭煩。

“夫人，要不讓老爺停一停？”馬車內，一主一仆。年長些的，身著一件藕粉色短襖。軟軟的靠在車內的軟榻上，盡管已是三月初，身上還蓋著厚厚的毯子。面容暗黃，雙頰微凹。讓原本清秀的容貌看起來憔悴不堪。

聽到丫鬟的話，女子立刻瞪起眼睛，嗓門也揚了起來：“我算哪門子夫人？”見到丫鬟緊張的樣子，又不甘地壓低“你以為我待在他身邊三年，就是夫人了？人家夫人正在家門口候著呢！在邊關，人家不提，那是懶的搭理咱。你家主子我就是個妾！是姨娘！”

“夫……姨娘，咱身子還沒好利落呢，咱不氣。”丫鬟開解，面上一片真誠。心里卻忍不住腹誹：一開始表舅跟你提的時候就說了，待了三年一人獨大，自己生了妄想。怨得了誰？整天陪著你怨婦似的抱怨！

“丁香。”

“啊？”冷不丁被叫，丁香險些沒回過神來。“夫人要喝水嗎？”“到了京城，這稱呼不能錯了，否則就算咱們是親戚，我這個沒根基的妾也救不了你。”安茹瞥了一眼發呆的丫鬟，這個遠親也是個不安份的。安茹心底嘆氣，原本送到她身邊來，也是怕自己一個人攏不住胡大海。

可惜胡大海對自己和自己身邊的女人都不甚在意，而且丁香這小蹄子年歲正好，長得也看得過去，整天做著才子佳人的美夢呢。

對外表粗狂，充滿男人味的成熟男子不是很感興趣。這也省的自己費心防著了。只是到底不是打小做的丫鬟，雖然機靈，卻懶得很。也罷，這人生地不熟的，她們倆還算親近了。

想到此，安茹又換了口氣：“哎，我知道你不是那攀富貴的人。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你伺候老爺的。像妹妹這般模樣的，做正頭娘子也是使得的。”見丁香眼露喜色，安茹心底啐了一口，面上愈發真誠：“現如今，跟著我來的，除了安伯一家子，就是你了。咱們必要抱團，才能不被欺負了。”

“夫人放心，丁香眼里只有夫人一個主子……”

安茹沒有計較丁香的錯誤稱呼，她知道，丁香這是故意哄她高興呢。真到了京城，第一個改口的，準是她。想到胡大海，想到自己四個月就掉了的男胎，想到被捅了消息換來的一碗墮胎藥。安茹心如刀絞，兩眼直直地瞪著馬車壁，恨不能透過去給那狠心的男人瞪出個窟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