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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容是知府的繼室所生,她母親是原配的庶妹,嫁過來只為了給嫡姐照顧孩子。別說虐待前頭兩個了,恨不得當祖宗供著還差不多。
哪有時功夫管她這個親生女兒。
父親倒是一視同仁,但他是標準的大男子,從不插手管教女兒。
何況,比起彥容這樣稱不上聰明也不識趣的,庶女們顯然對于討好父親這門功課修煉地更加純熟出色。
彥容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又有多大概率能長出好性子來呢。過分自卑又過分自以為是,平生最恨的就是嫡姐。上輩子趁大姐未婚夫來家中做客爬上了床,以為這樣就能搶走婚事。
誰知道不等她喊出來,就被父親親自灌了毒*藥,眼睜睜感受身體一點點虛弱然后死在床上。
這輩子彥容回到了自己14歲的時候,皇帝剛剛南巡至江南,一切不好的都還未發生。不久后父親杭城知府獻美人有功,得了賞賜還給大姐討來一門高官顯赫的婚事。
這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未來的蘇貴妃蘇瓊,這個艷傾天下的女人。最后主動為老皇帝殉葬,也因此給她的家族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榮耀。
只要交好她,讓她為自己說話,那么被賜婚不就是自己了嗎。
智商不會隨著重生變高,但經歷卻是豐富了不少,至少彥容還知道要學著大姐的性子,強迫自己做一個溫柔似水的白蓮花。
完全沒注意到不對的彥容,只一心討好蘇瓊,極盡言語地夸耀她的美貌,而后又暗示自己能為她討好皇帝出謀劃策。
這諂媚的樣子與她要營造的白蓮花形象實在不符,怎么看怎么別扭,怎么看怎么蠢。
蘇瓊看了一會兒她的表演,覺得既沒有新意還很拙劣,便沒有興趣再聽下去了,對著身邊的侍衛道:“把她帶下去,就跟那些上供的美人關一塊兒吧。”
換做別人或許想不到重生這樣的荒誕事情,但蘇瓊自己就是穿越重生的主。彥容又不是話不透風的,不過試探了幾句就前后矛盾,讓蘇瓊猜出了真相。
可惜她現在并不想聽故事。
彥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侍衛左右擒住,當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道:“我可是府里的二小姐,你們這群奴才快放開我,以下犯上你們是想死嗎!”
她甩開了伺候的下人獨自過來,此刻后悔無比。
那侍衛被蘇瓊的迷心異能影響,早已把蘇瓊當成自己的主人,一心為主忠貞不二。深怕彥容引來危險,威脅到主子,隨手掏了什么就塞進她的嘴,然后扔了進去。
里面傳來齊嬤嬤的驚呼。
蘇瓊的異能生來就有,能讓人對她產生兩種感情,一種是忠誠,一種是愛情。前者對她忠心不二,生死相隨;后者愛她入骨,情深似海。
異能是不可逆的。
她鬧出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府里,只是這些人就是來送人頭的。
等蘇瓊施施然走進彥知府的書房,將里面正密談的父子兩嚇得當場跳起來,此時府兵已經都成了她的人。
彥知府是個標準的古代士大夫,重男輕女,妻子在內的所有女人都是附屬品,一心想要往上爬。不把人命當回事,犧牲少部分成就大部分這種事,他做起來義正言辭。
但做官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杭城在他的治理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連著防潮的大壩也反復修了好幾回,前年其他地方鬧水澇,只有杭城一片祥和。
“來人,來人!”彥知府沒有被蘇瓊的皮囊所蠱惑,當即拔出墻上的利劍對準她。
美人,再美的美人,在極其輕視女人的古人眼里,也不過是一件值錢的貨物。對著貨物,真被美色打動,這打動又能有幾分呢。
人人愛珍寶,但用珍寶換自己的性命,卻都是不肯的。
“父親。”彥大郎按住父親拿劍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走到前面見禮道,“我乃知府嫡長子彥子月,不知女俠前來所謂何事。但凡我們能幫上,不違反律法道德,必不推辭。”
彥子月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一個女人能如此光明正大地闖入守衛森嚴的知府府衙,他們父子二人必不是對手。
蘇瓊旁若無人地走到書桌前,拿起上面的機要文件翻了翻。等她坐下看向兩人時,原本滿眼戒備的兩人卻完全變了一個態度。
這天是蘇瓊被一臺小轎抬走的第三天,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皇帝已經在行宮住下了,也不曾聽到他得了什么美女的消息。
等待的時間總是最難熬的,就連蘇大老爺這幾天都不出去呼朋喚友了。見天地往他母親房里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孝順呢。
“老爺又去老太君那里了?”大太太扶了扶頭上的金釧,她年紀大了,即便是用著最時新的首飾衣服,最好的面脂敷粉,也掩不住角角落落里蔓延開的皺紋。
不過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從不奢求男人所謂的真心。只一心把住兒子和權力,這才是一個女人的根本,其他的那都是無關緊要的虛妄。
在大老爺面前,她自然又是個情深意重,賢惠大度的妻子。
“聽說櫻姨娘已經半年沒有伺候老爺了?”大太太仿若無意。
一旁的嬤嬤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臉色,然后回到:“是的。”
大太太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賣了,這家里可不養無用的人。”
“是,奴婢馬上聯系牙行,讓他們來收人。只是……不知道太太是中意哪家?”
“我記得上次來的王婆子人不錯,就賣給她吧。”大太太不過輕飄飄一句,便決定了一個女人的命運。
“是。”那嬤嬤低頭心中不忍,櫻姨娘素來不爭不搶對人也謙遜,對她們這些下人也好。可那又如何呢,誰叫她是姨娘呢,妾通買賣,主人家要賣她她還能說不。
起碼也享了幾年福了,有些人做牛做馬伺候老小,最后還不是說賣就賣。平民百姓,為了錢典妻的也不少。
只是那王婆子是專管低級妓院的,去了那里便從此是豬是狗不是人了。
“嬤嬤我是良妾,太太不能賣我啊,我是良妾。”櫻姨娘花容失色,妝也哭花,衣服也被扯亂了。
櫻姨娘原叫張盼弟,是這杭城周邊農戶家的女兒,因長得眉清目秀,性子又溫和,被去收租的大老爺看中,聘回家做了妾室。
因唇色如櫻桃,便被賜名叫櫻。
她自來了府里,有寵時便一心服侍老爺太太,不敢生出半點非分之想,規規矩矩逆來順受。
老爺有了新人,她就安安分分地呆在自己院子里,太太需要就去服侍太太,從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可就這樣,還是禍從天降,太太身邊的嬤嬤帶著幾個粗婦小廝就沖了進來。剝了了她的外衣拔了她的珠釧首飾,要用麻繩困她。
櫻姨娘如何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她一個好人家的女兒又怎么愿意這樣不明不白地被賣了。
“太太,我要見太太。我是良妾,官府是有文書的……”還不等她再喊,就被嬤嬤堵住了嘴。
那嬤嬤面露不忍,嘆了口氣勸慰道:“櫻姨娘也別白費力氣了,這官府的文書又如何,難道還能捉了太太去。她是妻你是妾,她是主你是仆,就是打殺了了你也不過罰點錢,可這蘇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您還是繼續安分著,這樣也能少受點苦。”
這樣的話卻是半點沒有安慰到櫻姨娘,她流著淚看向主院,似是盼著誰來救她。旁人誰碰她,她都是拼了命地掙扎,一時之間竟也拿不住她。
嬤嬤本不愿打破她那點希望,但幾次要拖她出去沒有成功也生出了火氣:“我知道你盼著老爺來救你,但若沒有老爺的首肯,太太又怎么能賣你呢。”
恰在此時櫻姨娘的貼身丫鬟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望向自家姨娘那期盼的眼神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老,老爺說都聽太太的,叫姨娘不要惹太太不高興。”
櫻姨娘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沒了反抗的力氣,整個人好似靈魂出竅一般。
“好了,帶走吧。”嬤嬤指揮著牙行的人抬了她走。
“姨娘,姨娘,你們放下我家姨娘,你們不能這樣……”丫鬟跌跌撞撞追在后面,邊哭邊喊。等到了二門口,真叫她抓住了櫻姨娘的衣角,便死活不肯撒手。
櫻姨娘為人良善,這丫鬟自她進府就一直服侍她,兩人名為主仆實為姐妹。
“這是演哪出呢?”突然一個女聲闖了進來。
嬤嬤一抬頭就露出驚訝至極的表情,不敢置信道:“大,大小姐!”
蘇瓊背后站著的正是彥知府和彥子月,父子兩人受異能影響,已經毫無理智地視她為主。
來之前彥知府還進言:“貴子不立于危墻之下,蘇府對主上所圖非小……”
“知府大人!”嬤嬤曾見過彥知府本人,氣宇不凡儀表堂堂,實在是印象深刻。
那嬤嬤一時震驚忘了禮數,看看彥知府看看蘇瓊,露出狂喜之色。知府大人站在大小姐一步之后,明顯執下位禮儀,大小姐這是成功了!
大小姐成娘娘了!
還不等她下跪行禮,櫻姨娘的丫鬟就喊了起來。
“大小姐救命,大小姐救命啊!她們蒙騙夫人,要賣良妾啊!”那丫鬟很有幾分機智,當即誣陷嬤嬤。此時她扶著主子,櫻姨娘沒了堵口的東西,卻還是呆滯失魂的樣子。
撲通一下,那丫鬟趁著嬤嬤沒反應過來,帶著自家姨娘跪在蘇瓊面前磕頭。
嬤嬤見了臉色大變,忙指揮著下人就要將人拖走,邊對蘇瓊道:“驚擾大小姐,實在是我的過錯。”
可惜下人剛要動手,就被彥知府的人給攔住了,他看向蘇瓊。
蘇瓊知道家里有妾室,但還真的從來沒見過,自然不認識這位姨娘。但她心存善念,見兩人實在可憐,便開口問道:“你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頭大喜,忙大聲道:“我家姨娘是有文書良妾,不曾犯錯,這些黑心眼的竟敢瞞著主子要賣我們姨娘。”
嬤嬤剛要開口辯解,那丫頭就搶先道:“老爺太太仁慈,最是守規矩,怎么可能買賣良妾,良妾就是犯了錯也該是放回家才是。”
說罷她緊張地看了眼蘇瓊身后的彥知府,她在賭,賭蘇家不敢在知府面前知法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