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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四海。”
“你想你爸媽不?”
商四海搖了搖頭。
“為啥?”老漢有些詫異。
小商四海說:“都死了。”
“那你是怎么到這兒的?”
“我不知道。”小商四海確實不知道,因為他那時什么都看不見。
老漢嘆了口氣:“你家里還有其他人嗎?”
小商四海想起了他那年幼卻懂事的弟弟,想起了在孤兒院里弟弟為了自己不肯被領養的那些過往,那時候在他不滿七歲的心里,他已經認定自己是弟弟的累贅,而且孤兒院里的那些孩子也都這么說他。他想如果沒有自己,弟弟在紀爸爸家里應該能過得更好吧。于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后,搖了搖頭,卻還是傷心地哇哇哭了起來。
老漢把商四海摟進懷里,哄著說:“別哭了,以后你就跟著我過吧。”
因為紀國強在公安局登記時給商四海報的名字是紀四海,兩年后老漢給他上戶口的時候又沒動他商四海這個名字,所以這件事就一直這么陰差陽錯地過去了。
直到紀宏明十八歲跑到城東這邊跟人打架,撞翻了商四海繼承下來的修鞋配鎖的攤子,在發現商四海眼神不好后,紀宏明起了疑心,幾番追問之下,這才真相大白。商四海當時對紀宏明是十分抵觸的,他甚至立刻就明確表態他拒絕回紀家。這件事對紀宏明的打擊也很大,因為那個時候,紀宏明的養母因商四海失蹤精神狀態已經極度失常,這種情況下紀宏明實在無法理解商四海為什么會那么狠心,連一眼都不肯回去看看她。
但商四海畢竟是紀宏明的親哥哥,他怎么也不可能丟下他不管。
他給商四海錢,卻沒想過會把商四海推上賭桌。
再后來,商四海撿回商岫撫養,紀宏明就想,這里面應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與他哥年幼時的經歷有關。
但是,這些事,現在的商四海可一無所知,所以他會覺得紀總這股子氣生得一點道理都沒有,而且那人已經再抽第三根煙了,難道你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讓我陪著你吸二手煙?!商四海被熏得咳嗽了好一陣兒,實在受不了了,只好主動問道:“紀總,您今天叫我來除了想讓我來幫你,還有別的事嗎?”
紀宏明狠狠咬了下煙蒂,磨了兩下牙,這才忍住想撲過去打死他哥的沖動,回身冷笑道:“怎么?待得不耐煩了?想走?!”
“呃,不是,我其實找岫岫還有點事兒,您看,要不——”商四海推了下眼鏡,自覺態度還挺溫和的,可就是不知為啥他話還沒說完,就在紀總臉上看到了一種不甘憤怒的神色,然后就聽紀總酸溜溜地拋過來一句‘你怎么沒把你兒子也忘了呢’?
商四海那句要走的話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嗓子眼兒,又被紀宏明的眼風兒那么一掃,后背立刻涼颼颼的,那些小雞皮疙瘩也立刻如雨后春筍般爭前恐后地蹦跶出來。
“我……”商四海不知道該怎么說,想解釋吧又覺得這解釋得實在名不正言不順,好像紀總在吃岫岫的醋似得,問題是紀總他吃得著岫岫的醋嗎,他又不是我兒子?
紀宏明見商四海那一臉呆相,氣兒更不打一處來,想著自己今天把人叫來簡直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他到底是有多欠兒,才會上趕著讓商四海來氣自己呀!于是,干脆擺了擺手,眼不見心不煩!
商四海立刻站了起來,見紀宏明也沒回頭,一秒都沒耽誤,腳底抹油似得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紀宏明氣得一腳踢翻了椅子,罵了句‘艸!’
十分鐘之后,商四海終于在一樓的包間外找到了商岫。而紀宏明也終于冷靜下來,把洪天寶叫進了辦公室,如此這般地吩咐一番,洪天寶帶上兩個人出了KTV。
紀宏明站在二樓的玻璃窗前,看著洪天寶沖進KTV外面那個黑暗的拐角里,沒一會兒就從里面拎出一個胖子,那胖子也不是別人,正是今天跟蹤商四海到這里的胖仨兒。
紀宏明拿出手機撥了個號,那邊很快就接起來了,就聽紀宏明說:“劉老板,你這事兒辦得有點不地道吧?什么事?你的人都打到我東郊的場子門口了,你說什么事兒?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兒個既然他們來了我門上,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不然這道上兒還得以為是我紀宏明不懂規矩呢!”
他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又給洪天寶打過去,就說了兩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