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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雅搖頭嘆道:“針在頭顱,我不擅此術。勸你不可強求。”施針的人,醫術在他之上。而七年前,瑤草也不過一個孩子,何人如此歹毒對一個孩子下此毒手呢?
“我知道了,謝謝你。”那么她找到一個擅長此醫術的人,即可。
魚雅只得苦笑了下沒有再勸,雖說失憶不影響一個人現下的生活,但有誰不想找回自己的過去呢?不管過去了多少年,那些過往是不可抹殺的,尤其是過往的仇恨,總會迎來清算的一天......
魚雅沒有在靈溪村多逗留,看完瑤草后,便背起他的竹蔞,離開了。
而小公子因為三名手下的傷勢不宜趕路,還得在此地呆個兩三日,閑來無趣,來找瑤草。不想,一大早就觸了個大霉頭。
“你,你備這棺材,給誰收尸呢?”
瑤草沒理會小公子,直接對為首的那個村民道,“走吧,去破廟。”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幾個村民立即分工,四人抬著這副空空的薄棺材,另兩人手里拿著鏟子,頗為惹眼的往破廟方向走去。
瑤草回房內拿了劍走出來,見小公子還在,“我叫瑤草,有事要去忙,與你就此別過了。”這個小公子給瑤草的感覺沒來由的有幾分親切,叮嚀了一句:“行事低調點,保重。”
小公子昨天來找瑤草,試圖探聽瑤草與那批黑衣人有無關系,瑤草到底是什么人。但現在,瑤草直率的透露了姓名,小公子反而不想追究下去了,“瑤草姑娘,保重。”她的眼睛那么干凈,定不是什么壞人。
村民按瑤草的交待,將老者的尸骨挖了出來,安放進了棺材里。然后村里的牛二趕著他家的強壯黃牛和村里最好的牛車,馱著這副薄棺材,跟在騎馬慢行的瑤草身后,慢悠悠的趕往五十里地外的一個村莊。
老者名喚張全桂,兩個兒子四個女兒,大兒子與小兒子打小不睦,張全桂多次偏袒小兒子,令大兒子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四個女兒紛紛出嫁,只余下張全桂跟小兒子一起生活,幾年前,張全桂干活時不慎從山下跌落,摔斷了雙腿,日子從此便過得豬狗不如了。
而出嫁的四個女兒,有的嫁到鎮上,有的嫁到縣城,有的就在隔壁村子,但小兒子嗜賭,將家底敗得一貧如洗,姐姐們一回娘家他便恬不知恥的索要錢財,次數多了,漸漸的,無人回去探望張全桂了。
小兒子三十好幾,仍是游手好閑,嗜賭如命,沒有女子肯嫁他,一直打著光棍。賭輸了便將火氣往老父身上撒去,最后連一碗餿飯也懶得伺候,在一個深夜將老父搬到牛車上,趕到了幾十里外的一個破廟里一扔,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瑤草出發前,已經傳信命輕水閣的人先一步作了安排。
等到瑤草帶著張全桂的尸骨回到故土,回到張全桂生活了一輩子的房子,他的一兒四女皆已跪在了門外迎著。不管他們是心不甘情不愿,或是心生愧疚,或是追悔莫及,張全桂下葬的儀式由著他的這幾個兒女老老實實的替他走完,將他與二十年前就故去的發妻埋葬在了一起。
一世的悲涼,老者到了最后都沒有仇恨兒女,求的只是這份慰藉。
勿以不孝身,枉著人子皮。
勿以不孝口,枉食人間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