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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訝衾枕冷,復見窗戶明。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一夜的雪,破曉時停了,留下一地白茫茫,還有那些被壓彎腰或折斷的竹子。
“啪嗒!”一只修長白凈的手將窗子關了。
竹屋內燒了炭火,尚且溫暖,以往這種寒冷的天氣會誘發他身上的寒香徹骨。不知為何,秦蘇的寒毒沒有發作。
“主子,第三日了。”
“讓南星去吧,讓他多加小心。”
“是!”
“吩咐花柳,南星一回,起程離開。”
“主子,去睿親王府還是?”石重忍不住問了一句。其實主子大可留在睿親王府,坐等衛錦睿或衛秋衡派人將毒龍膽奉上,堅持走這一趟是為了避開大昭皇宮的廝殺吧。主子在幕后為衡王出謀劃策,但始終不愿真正卷入大昭皇室的手足相殘,因為主子從小經歷著,十分厭倦那些。
“不,我們回玄秦國。”也許是經歷的兇險太多,每次危險來臨之前,秦蘇似有預感,心神不定。大昭皇位之爭已落幕,有衛錦睿坐鎮,衛楚行強弩之末,不足為懼。而他們隱于這處竹林,暗查毒龍膽一事只有瑤草知道,瑤草也不會傷害他。思來想去,怕是玄秦國內有事發生,秦蘇故下決定回玄秦國。
只是秦蘇沒有料到,牽一發而動全身,一事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概率很小但它一旦發生,足以令你身陷險境。
街道的積雪剛清掃完,一陣馬蹄聲傳來,一人被灰色的斗篷裹了全身,面容隱在了寬大的帽下,他下馬的姿勢略顯僵硬,夾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客棧,身后跟著幾名腰間佩刀的男子。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男子上了二樓,走到門外守著人的那間房,推門而入。一把將身上的斗篷扯下,狠擲在地,露出了一張憔悴,陰沉的臉,此人正是衛楚行。
“酒剛溫好。”煞鬼替衛楚行將面前的酒杯滿上,吩咐一旁的人上菜。
衛楚行舉杯飲盡,煞鬼又替他滿了幾杯,衛楚行默不作聲一一飲盡。
不一會兒,酒菜擺了上來,滿了一桌,衛楚行不動筷。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煞鬼勸慰。
衛楚行冷哼一聲,直盯著煞鬼的眼,鄙夷的道:“你們都是一群趨炎附勢的狗東西,衛錦睿一回來,你們就夾著尾巴抽身而退了。留得青山在?如今大昭哪里還有本王的容身之所?本王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一把奪過煞鬼手里的酒瓶,往嘴里猛灌黃湯。
“睿親王一回大都,就與衡王一起被急召入宮,隨后傳出今上已下詔傳位衡王的消息。大勢一去,極樂門江湖之力焉能與朝廷抗衡?只得明哲保身。”煞鬼一臉難色,隨即又假模假樣的感嘆,“煞鬼惜王爺曠世豪杰,不敵奸人詭計多端,痛失帝位,故鬼殺閣拼死將王爺救了出來,不枉與王爺相識一場。”
沒錯!要不是有鬼殺閣從天而降助他脫身,怕是身首異處了。哪能茍延殘喘,坐在此處喝這苦澀辛辣的黃湯?衛楚行自嘲一笑,經煞鬼一說,心中的恨意又如大火燃起,只是無處可泄,郁不得發。
紅蓮搖曳,煞鬼也端起了一杯酒至唇邊,正好掩去了嘴角得逞的笑意,與衛楚行喝出來的味道不同,煞鬼這酒醇香。“王爺,衡王即將稱帝,報仇一事得從長計議。但王爺眼下想一泄恨意,煞鬼有一人藏身之處的消息。”
“誰?”衛楚行嗤笑,除了衛秋衡,對付誰能讓他一泄心頭之恨?